文官佇列中，立刻有言官出列，義憤填膺：“陛下，韃靼背信棄義，不識天恩，實乃化外野人，不通禮儀，然值此國喪之際，驟然興兵，恐非仁君所為，亦恐驚擾皇后在天之靈。”
“臣以為，當先遣一能言善辯、熟知虜情之重臣為使，疾馳韃靼王庭，嚴詞詰問其絕貢之故，宣示天朝威德，曉以利害。”
“若其迷途知返，重修貢道，則可顯陛下懷柔遠人之仁；若其執迷不悟，再議征伐，亦不失禮義之先。”
此言一齣，不少文臣紛紛附和。
他們並非不怒，但更傾向於以禮和義的名義先行外交施壓，避免在國喪期間、皇帝心緒不穩時倉促開啟戰端。
同時也符合儒家先禮後兵的傳統理念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們內心對北伐可能帶來的巨大耗費和風險心存疑慮，尤其是在朝廷正全力籌備遷都、興辦大比、又有皇后國喪的當下。
“迂腐！”
武將班列中，一聲粗豪的斷喝猛地響起。
丘福跨步出列，虎目圓睜，對著那言官的方向怒道：“跟那些狼崽子講什麼禮義廉恥？他們只認得彎刀和馬蹄，藍公爺剛走，這些韃子就以為我大明無人了？忘了捕魚兒海的教訓了？”
“陛下，臣以為，韃靼此舉，絕非偶然，乃是窺見我朝國喪，以為有機可乘，此刻若只遣使斥責，在他們看來便是軟弱可欺，必助長其囂張氣焰。”
“當立刻調集精銳，出塞巡邊，陳兵耀武，若其不知悔改，便應效法太祖皇帝及藍公爺舊事，以雷霆之威，首搗巢穴，犁庭掃穴，方能一勞永逸，保北疆數十年太平！”
這番話擲地有聲，引得眾多武將轟然應和。
他們本就因藍玉去世、北虜蠢動而倍感屈辱與憤怒，渴望用一場勝利來證明大明軍威猶在，同時也是一種對藍玉最好的告慰。
武人的思維首接而猛烈，認為只有鮮血和勝利才能讓敵人記住疼痛。
朝堂之上，頓時形成了鮮明的對立。
文官主遣使責問，先禮後兵。
武將主陳兵威懾，準備征伐。
雙方各執一詞，爭論漸起。
朱棣面無表情地聽著雙方的爭論。
他的怒火併未因爭論而平息，但帝王的理智讓他必須權衡。
皇后新喪，靈柩尚未移奉，此刻大舉出兵，於情於理確有窒礙。
且瓦剌態度曖昧，若貿然與韃靼全面開戰，難保瓦剌不會趁火打劫。
但若表現過於軟弱，必然讓韃靼氣焰更熾，邊患將永無寧日，也對不起藍玉等老將打下的威名。
朱棣腦海中飛速權衡著利弊，目光掃過爭論的臣子。
“好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