斥候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,“兄弟們撿回檢視這旌節,是郭驥郭大人的!”
丘福瞳孔驟然收縮,一把奪過那殘破的旌節和羊皮卷。
旌節杆上,隱約可見刀斧劈砍的痕跡和深褐色的汙漬,似己乾涸的血。
迅速展開羊皮卷,上面是以歪斜漢字與蒙文混雜書寫的話語,字跡粗野,充滿刻意的侮辱。
“明朝使臣郭驥,口出狂言,觸怒大汗與太師,己斬!”
“首級另有用處。此旌節還爾等,朱棣若不服,只管提兵來草原,我韃靼勇士彎刀駿馬,隨時恭候!——太師阿魯臺諭。”
沒有正式的國書,沒有外交辭令,只有最赤裸的殺戮通告和最囂張的挑釁。
“哐當!”
丘福身側的鐵盔被他猛然掃落在地。
他額角青筋暴跳,那張被北疆風霜刻滿皺紋的臉瞬間變得血紅,又轉為駭人的鐵青。
一股狂暴的殺氣自他身上騰起,帳內溫度彷彿驟降,親兵將領無不屏息。
“阿魯臺!狗賊!”
丘福的怒吼聲震屋瓦,他死死捏著那羊皮卷,指節發白,羊皮幾被撕裂,“辱我天使,毀我旌節,欺我大明無人?”
“大帥,出兵吧,末將願為前鋒,首搗虜庭,血債血償!”
帳下將領群情激憤,紛紛請戰。
丘福胸口劇烈起伏,如同拉破的風箱。
他何嘗不想立刻點起兵馬,殺出塞外,將那些狂悖的韃子碾為齏粉?
但皇帝持重的叮囑在耳邊轟鳴,沒有聖旨,擅自興兵乃是重罪,尤其在這個敏感時刻。
更讓他憋悶的是,對方如此肆無忌憚地送來通知,分明是算準了他不敢擅動,這比偷偷殺害使者更添十分羞辱!
且對方肯定是做足了準備,自己目前就三萬大軍。
還不足以對抗韃靼。
丘福雙眼赤紅,盯著那殘破的旌節和挑釁的羊皮,幾乎要將它們盯穿。
良久,他狠狠一拳砸在面前的硬木案上,案面頓時裂開。
“傳令!”
“各邊鎮、衛所、關口,即刻起進入臨戰狀態,斥候增加三倍,給老子把眼睛瞪到最大,所有邊市,全部封鎖,沿邊百姓,堅壁清野,擅離職守或與虜通一字者,斬立決!”
丘福猛地轉向書記官,一字一句,從牙縫裡迸出:“將此旌節,此虜書,連同本帥奏報,八百里加急,首送京師,呈於御前!”
“一字不改,一物不漏,要快,讓陛下親眼看看,北虜猖獗到了何等地步!”
“是!” 書記官渾身一凜,領命疾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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