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著你總督後方一切糧餉軍械轉運，全力配合戶部、工部，調集天下糧草，徵發民夫，務必保障北伐大軍供給無缺，若有延誤，朕唯你是問！”
“兒臣遵旨，必竭盡全力，不負父皇重託！”
朱高凜然應命，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肅穆。
“此次北伐，事關國體，朕要親自部署，一應戰略方略、將領調配、進軍路線，朕將親自主持軍議，逐一裁定，兵部、五軍都督府，即日起所有事務，皆以北伐為第一要務！”
最後，朱棣的目光緩緩掃過滿朝文武，尤其是在那些往日可能對大規模用兵有所諫阻的文臣臉上，停留片刻。
“北虜此等行徑，己非尋常邊釁，乃是對我大明赤裸裸的宣戰，是對我華夏禮義徹底的踐踏，凡我大明臣子，無論文武，皆當同仇敵愾！”
“此戰，不為開疆，只為雪恥，不為財貨，只為尊嚴！”
朱棣的話音落下，殿中出現了片刻絕對的寂靜。
然而，這寂靜並非遲疑或反對，而是在醞釀一股前所未有的共識與澎湃熱血。
“陛下聖明！！！”
武將行列中，以成國公朱能、英國公張輔為首，所有人齊刷刷單膝跪地，甲冑鏗鏘，吼聲震殿，眼中燃燒著渴望復仇與建功的火焰。
緊接著，令人動容的一幕出現了。
往日里對於大規模勞師遠征，往往持審慎甚至反對態度的文官集團，此刻竟也無一人遲疑。
“臣等無能，致天朝受此奇辱，陛下決斷英明，北伐雪恥，正其時也。”
“臣等必竭盡駑鈍，輔佐太子，保障後勤，絕無二話！”
“陛下聖明！北伐雪恥！”
六部九卿、科道言官，所有文臣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推動。
呼聲雖不如武將粗豪，卻同樣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慨與決心。
此刻，沒有什麼勞民傷財、慎重邊事的諫言，殺害使者、辱及國體，觸碰的是所有士大夫心中那根不可侵犯的華夷之辨，與天朝尊嚴的底線。
此刻誰若敢出言反對，無需皇帝動手，便會被同僚的唾沫淹死，扣上怯懦、通虜的罪名。
葉靈兮立於勳戚班列之首，感受著這席捲全殿的同仇敵愾。
看著御座上那個與怒焰融為一體的西哥，心中滋味複雜。
有對郭驥慘死的悲憤，有對戰爭將至的憂慮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種被這集體意志所感染的激盪。
她明白，這件事己無關個人恩怨，甚至超越了尋常的邊境衝突。
它成了一劑強烈的黏合劑，將因國喪、勳貴凋零而略顯低沉渙散的大明朝廷，重新凝聚起來，目標首指北方。
朱棣看著殿下前所未有團結一致的臣子們，那冰封般的臉上，終於裂開一絲近乎猙獰的決然。
緩緩坐回御座。
“很好。既然如此，即刻依議而行。退朝後，五軍都督府、兵部主要官員，內閣，至武英殿候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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