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風嶺的山風，終是吹不盡人間的苦難。
葉靈兮望著跪伏在地的林燁和那些面色憔悴的山賊，心中沉甸甸的。
輕輕嘆了口氣，那嘆息聲在寂靜的山腳下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都起來吧。”葉靈兮翻身下馬，將林燁扶起，“你們的苦，本宮知道了。”
回程的路，比來時沉重許多。
三十五個山賊被繩索串聯，在官兵的押解下默默走著。
他們中有人垂頭喪氣，有人眼中還殘存著恐懼，也有人眼神複雜地望著前方那位青衣女子的背影。
葉靈兮騎馬走在隊伍最前，腰背挺得筆首，卻無人看見她眼中深藏的疲憊。
這一路走來，從涿州到衛輝，她看到的不是一個宏大的永樂盛世，而是無數細碎的、真實的苦難。
回到衛輝城時，己是暮色西合。
城中百姓聽說長公主剿匪凱旋，再次湧上街頭。
但這次，歡呼聲中多了些別的東西。
人們看到那些被押解的山賊，看到他們襤褸的衣衫、菜色的面容，許多人沉默了。
是啊，這些所謂的賊寇，不也是他們的鄉鄰，他們的親人嗎？
當晚，葉靈兮在府衙後堂召見了劉文正和羅高岑。
“劉大人，羅指揮使，”
葉靈兮平靜地說道：“黑風嶺一案，牽連甚廣。錢有德的貪腐，安陽縣的民情，還有這些被逼上山的人...都需要一個妥善的處置。”
劉文正躬身道：“殿下，按律，山賊攔路搶劫，當處重刑。但...但此案確有特殊之處...”
“特殊之處在於，他們是官逼民反。”
葉靈兮接過話頭，“但法不容情。搶劫就是搶劫，不能因為他們有苦衷就免罪。”
頓了頓：“明日，本宮會傳令按察使司、布政使司、都指揮使司，三司會審此案。劉大人，你是衛輝知府，負責初審。記住八個字：查明真相，秉公執法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劉文正鄭重應道。
“羅指揮使。”
“末將在。”
“剿匪之功，本宮會如實上奏。但你衛輝衛多年未剿黑風嶺，亦有失職之責。功過相抵，你可有異議？”
羅高岑單膝跪地：“末將無異議！謝殿下明察！”
葉靈兮點點頭：“都退下吧。本宮累了。”
兩人退下後，葉靈兮獨坐堂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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