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第一批返程的部隊開拔了。
張輔起身走到窗前，看著一隊隊士兵列隊出城。
這些人在數月前還滿懷鬥志地北上，如今歸來，有人帶著軍功，有人帶著傷殘，也有人...再也回不來了。
“英國公，”金忠走到他身側，低聲道：“陛下此次北征，雖大勝而歸，但國庫耗費甚巨。接下來幾年，需休養生息了。”
張輔點頭：“是啊。北疆至少可安十年，這十年，是大明難得的喘息之機。陛下遷都順天，也是為此，天子守國門，從此北疆便是國門，不能再有疏漏。”
兩人沉默地看著窗外的隊伍。
陽光灑在士兵們的鎧甲上，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這支軍隊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，如今帶著勝利的榮耀返回駐地，但每個人都明白，戰爭從未真正遠離。
至少，現在的邊疆和平了。
......
官道上，朱棣的車隊己經行出三十里。
御輦內，朱棣閉目養神，手中握著一卷奏章，卻許久沒有翻開。
車窗外，秋風吹過田野，帶來稻穀的香氣。
忽然，他睜開眼睛，對車外的侍衛道：“停車。”
車隊緩緩停下。
朱棣掀開車簾，走下御輦。
葉靈兮見狀，也帶著朱瞻基下了車。
路旁有一處高坡，朱棣緩步登了上去。
葉靈兮和朱瞻基跟在他身後。
站在坡頂，可以望見北方連綿的燕山山脈。
更遠處，是那片他們剛剛征戰歸來的草原。
朱棣望著北方，久久不語。
秋風吹起他的衣袍，獵獵作響。
“西哥？”葉靈兮輕聲喚道。
“朕在想，”朱棣緩緩開口，聲音在風中有些飄忽，“這一戰，到底值不值。”
葉靈兮沒有回答。
她知道，朱棣並不需要答案。
“七百多條性命，”朱棣繼續道：“換來了北疆十年安寧，換來了阿魯臺的臣服，換來了草原各部的敬畏...但那些死去的人，再也回不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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