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後堂，己是午後。
陽光正好，照在府衙院中的青石板上。
葉靈兮站在廊下，看著院中那棵老槐樹。
樹己抽芽，嫩綠的新葉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
春天真的來了。
可有些人，卻永遠等不到這個春天。
周秀才跟了出來，躬身道：“殿下為民除害，安陽縣百姓必感恩戴德。”
葉靈兮搖搖頭：“除一個貪官容易，除貪腐之風難。錢有德倒了，還會有張有德、李有德。關鍵不在懲處，而在制度。”
周秀才若有所思：“殿下的意思是...”
“朝廷政令，為何到了地方就走樣？賑災錢糧，為何到不了百姓手中？”
葉靈兮望著遠方，“因為中間有太多環節，太多人可以伸手。而要改變這一點，需要從上到下的整飭，需要更嚴密的監督，更需要...讓百姓有說話的地方。”
她想起朱棣。
這位帝王雄才大略，一心要打造永樂盛世。
但他可知道，他的盛世之下，還有多少像安陽縣這樣的角落？
“周秀才。”葉靈兮轉身。
“小民在。”
“本宮要寫一份奏章，將這一路所見所聞，上呈陛下。你可願助本宮一臂之力？”
周秀才激動得渾身顫抖：“小民...小民願效犬馬之勞！”
“好。”葉靈兮點頭，“你且將安陽縣的情況詳細寫下，包括受災人數、損失情況、貪腐細節、百姓訴求...越詳實越好。”
“小民遵命！”
回到客棧，葉靈兮坐在窗前，開始整理這一路的見聞。
從涿州的種子漲價，到保定的物價高漲。
從真定府的賦稅減免告示，到順德府的失學孩童。
從黃河渡口的老婦人，到黑風嶺的山賊。
再到今日查賬所見...
一筆筆，一件件，都是最真實的民生。
葉靈兮寫得很快，字跡工整而有力。
窗外，衛輝府的街市漸漸熱鬧起來，叫賣聲、車馬聲、人語聲...交織成最鮮活的生活圖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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