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靈兮說著，將張宇清送的平安符收好，“允炆呢？”
“在後山菜園。”吳氏指了指屋後，“說要走之前，把最後一批菜照料好。”
葉靈兮繞到屋後，看見朱允炆蹲在菜畦邊，小心地給青菜澆水。
動作細緻溫柔，彷彿對待的不是菜，而是什麼珍貴之物。
“允炆。”
朱允炆抬起頭，見是葉靈兮，站起身：“姑姑回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葉靈兮走到他身邊，看著那片綠油油的菜地，“這些都是你種的？”
“大部分是。”
朱允炆說，“剛來時不會，是吳氏教我的。後來慢慢就習慣了。”
蹲下身，輕輕撫過一片菜葉：“種菜和治國，其實有相通之處。”
“哦？”
“都要順應天時，都要耐心等待，都要悉心照料。”
朱允炆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不同的是，種菜看得見結果。菜長得好不好，幾個月就能知道。治國...可能要很多年，甚至很多代人，才能看到結果。”
葉靈兮默然。
這話從一個曾經的帝王口中說出，別有一番深意。
“你後悔嗎？”葉靈兮忽然問。
朱允炆沒有立刻回答。
站起身，望向遠山，山霧正在緩緩散去，露出青翠的山巒。
“說不後悔是假的。”
朱允炆緩緩道：“畢竟...我曾有機會做得更好。但說後悔...又有什麼用呢？路是自己選的，也是自己走的。”
轉頭看向葉靈兮，眼中釋然：“姑姑，你知道嗎？在山上這些年的平靜日子，讓我明白了一件事，無論是帝王還是道士，無論是治國還是種菜，最重要的是對得起自己的心。”
“對得起自己的心...”葉靈兮重複道。
“是。”朱允炆點頭。
“當年在奉天殿，我自問對得起自己的心。如今在這菜園，我也對得起自己的心。這就夠了。”
這話說得平淡，卻讓葉靈兮心頭震動。
是啊，對得起自己的心。
這或許就是師父常說的道法自然，就是張宇清說的心安。
無論身處何位，無論經歷何事，只要能對得起自己的心，便不枉此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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