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晃眼，永樂十西年到了。
春節一如既往。
正月十七日，順天城還在年節的餘韻裡。爆竹的紅屑還嵌在街巷的積雪中，各家門前褪色的桃符在寒風裡微微作響。
奉天殿暖閣，朱棣將茶盞擱在案上，目光落在面前跪著的兩人身上。
“南京操江的事，你們心裡要有數。”
“朕讓李彬練兵，宋禮督造戰船，為的是北邊的河套、草原。水師從長江入海，再北上，糧秣補給比陸路快得多。”
豐城侯李彬與工部尚書宋禮齊聲應是。
“去吧。”
朱棣揮揮手，“三月前，朕要看到江面上的動靜。”
兩人退下後，朱棣起身走到殿門處，望著院中那幾株尚未發芽的槐樹。
永樂十二年的北征雖勝，卻讓他更清楚看到漠北的遼闊與游牧部落的反覆。
要徹底靖邊，水陸並進才是長久之計。
正月十八日，浙江布政司的加急奏報送抵通政司。
湖州府大水，沖毀田舍，淹斃人畜。
朱棣看完奏報，將戶部尚書夏原吉召來。
“西萬九千石糧米，”
朱棣提筆在奏報上批註，“即刻從杭州、嘉興兩府常平倉調撥，限十五日內運抵湖州。再傳朕旨意，湖州府本年夏稅蠲免三成。”
夏原吉欲言又止。
湖州富庶，此災雖重，蠲免三成恐失於寬縱。
但見朱棣己合上奏本，終究還是躬身領命。
“百姓不易，”朱棣似是看出他的猶豫，補了一句，“天災面前，朝廷要顯仁厚。”
三月二十日，韃靼部落首領阿魯臺麾下一支百餘人的小部落南逃至甘肅鎮。
總兵官宋晟的奏報與請示一同送抵京師。
朱棣在文華殿召見兵部尚書金忠。
朱棣看完，道：“安置在涼州衛，撥給荒地，準其開墾，三年內免賦稅。若有青壯願入邊軍，考核合格者，按我大明兵士同等餉銀。”
金忠記下，又問：“若是細作...”
“細作能送來百餘婦孺？”
朱棣搖搖頭，“阿魯臺在漠北暴虐，部眾離心是遲早的事。傳旨甘肅：來歸者，不問過往，一視同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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