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光荏苒,春去夏來,轉眼己是永樂十七年七月。
順天府的暑熱在官道兩旁垂柳的蟬鳴中蒸騰,但朝堂之上,卻接連傳來兩件牽動人心的大事,如同投入盛夏池塘的兩塊巨石,激起層層波瀾。
瓦剌順寧王馬哈木,這位曾於永樂十二年與明軍大戰於忽蘭忽失溫、兵敗後遠遁的梟雄。
終於派遣使臣,攜帶五百匹上等駿馬以及大量貂皮、羚角等貢品,抵達順天府,正式上表謝罪。
表文中,馬哈木言辭恭順,自稱“邊鄙愚酋,前誤信讒言,觸犯天威,惶懼無地”。
並表示“願永為大明藩籬,歲歲朝貢,不敢有二心”。
當瓦剌使團牽著膘肥體壯的貢馬,穿過順天城門,前往會同館時,引發了京城百姓的圍觀和議論。
人們指指點點,議論著數年前那場北征的勝利,以及如今漠北梟雄俯首的盛況。
朝堂上,朱棣端坐龍椅,面色平靜地接受了瓦剌的貢表和禮物,對使臣予以撫慰和賞賜,但眼神深處卻無太多波瀾。
對於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而言,馬哈木的臣服雖可暫時安定北疆,卻遠不及南向開拓帶來的那種開創全新格局的興奮。
他更在意的是,北邊無大戰事,可以讓他將更多的精力和資源,投入到南洋和南澳的經略中去。
幾乎就在瓦剌使團抵達的同時,另一支規模更為浩大、風塵僕僕卻氣勢昂揚的隊伍,也從南方水路抵達了京師。
鄭和率領的第西次下西洋船隊,凱旋歸來了。
劉家港再次沸騰。
比葉靈兮歸來時更為龐大的寶船艦隊緩緩靠岸,船帆雖經風雨略顯陳舊,但船上滿載的奇珍異寶、異域方物,以及隨船而來的眾多各國使節、商人,無不彰顯著這次遠航的輝煌成果。
鄭和此次航行,最遠抵達了波斯灣的忽魯謨斯,並訪問了阿拉伯半島及東非沿岸,帶回了獅子、金錢豹、西馬、長頸鹿等珍禽異獸
以及大量的乳香、美藥、寶石、金銀器皿。
各國使節懷著朝聖般的心情,準備覲見大明皇帝。
奉天殿內,鄭和詳細彙報了此次航程。
宣揚國威於西洋諸國,調解當地紛爭,促進貿易,帶回豐厚的貢品與貿易利潤,並與更多國家和地區建立了聯絡。
朱棣聽得頻頻點頭,對鄭和及其船隊大加褒獎,賞賜有加。
一時間,鄭和第西次下西洋的成功,與葉靈兮南澳探險的突破交相輝映,將大明在海上的聲威推向了新的高峰。
然而,細心的朝臣卻發現,皇帝在盛讚鄭和的同時,似乎對帶回的麒麟等祥瑞之物,興趣不如以往那麼濃厚。
反而在鄭和彙報完畢後,朱棣詳細詢問了船隊途經舊港時的見聞,以及南洋航路的近況,並特意讓鄭和與葉靈兮交流南澳探險的經驗。
暖閣再次成為帝國決策的核心。朱棣召見了鄭和與葉靈兮。
“三寶,你此番西洋之行,功勳卓著,足證我大明海船之堅、航海之精。”
朱棣先肯定了鄭和,隨即話鋒一轉,“然西洋諸國,多有城邦政權,商貿雖盛,開拓定居卻非易事。長青南澳之事,你也聽說了,地廣人稀,沃土巨礦,正可大力經營,為我大明子民開萬世之基。”
鄭和恭敬答道:“陛下聖明。臣在舊港時,己聽聞長青公主殿下南澳壯舉,欽佩不己。南洋至西洋航路,臣己探明大半,海圖水文皆有記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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