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，艦隊一來，連施大人...咳，都規矩多了，聽說他府裡那幾個橫行霸道的侄子，都被打發去屯田了！”
“生意也好做多了，規矩清楚，稅吏不敢亂來...”
“不過啊，說句實在的，咱們終究是離了根的人。這舊港再好，也盼著朝廷能多派些正經官員來，把那些蠹蟲好好清一清，光靠施家，唉～”
“慎言，慎言，喝茶喝茶，說書先生來了！”
“......”
只見一位長衫先生走到廳中，醒木一拍：“上回書說到，關雲長單刀赴會，盡顯英雄本色，今日咱接著講，關二爺如何過五關，斬六將，千里走單騎，護送二位皇嫂，尋那兄長劉玄德去也。”
“話說那第一關，東嶺關守將孔秀...”
字正腔圓的官話，抑揚頓挫，講述著千里之外的忠義故事。
茶客們聽得入神，連一些路過探頭探腦的土著商販，也被這抑揚頓挫的語調吸引，倚在門邊好奇地聽著。
葉靈兮端起茶杯，聽著耳畔熟悉又遙遠的華夏故事，看著窗外融合又割裂的異域風情，心中瞭然。
舊港的漢化，是強勢文明的烙印，深入骨髓，體現在衣食住行、語言文化、商業規則乃至精神寄託的方方面面，澗內猶如一塊大明的飛地。
然而，統治基石。
吏治的清明與高效，卻遠未達到本土水平。
施進卿的恭順源於恐懼，整頓浮於表面。
要真正將此地化為穩固的大明之土，而非名義上的藩屬和僑民據點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。
光靠威懾和貿易繁榮還不夠，需要更深入的制度建設、人員更換和持續的監督。
“周聞。”
葉靈兮放下茶杯，輕聲對旁邊的周聞道，“記下，舊港漢化甚深，根基穩固，然吏治沉痾尤在，施氏難稱棟樑。日後奏報朝廷，此地需設流官，強化監察，徐徐更替。”
“是，殿下。”
周聞低聲應道。
夕陽的餘暉灑在喧囂的舊港城上，也為葉靈兮的微服巡查畫上了句號。
十日的喧囂如同潮水般退去，留下的是心滿意足的將士，空蕩蕩的倉庫和賺得盆滿缽滿的舊港商民。
龐大的艦隊在補充了充足的淡水、新鮮果蔬和少量當地特產後，再次升起了巨大的船帆。
施進卿帶著官員們再次在碼頭上相送，姿態比迎接時更加恭順，眼神中還多了幾分真切的感激。
這位長公主的到來雖然可怕，卻也實實在在帶來了巨大的財富。
長青號的船帆迎著海風鼓脹起來，艦隊緩緩駛出穆西河口。
“目標.. 回家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