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在午門外停下。
葉靈兮下了車，正要往裡走，卻見一個身著大紅紵絲飛魚服的身影，正從裡頭出來。
那人身形高大，面容陰鷙，一雙三角眼透著精明的光。
正是錦衣衛指揮使，紀綱。
紀綱也看見了葉靈兮。
他腳步一頓，隨即滿臉堆笑，快步迎了上來，撩袍便拜。
“卑職紀綱，給長公主殿下請安！”
葉靈兮垂眸看著他。
姿態放得極低。
若是不知內情的人見了，只怕還要誇一句“錦衣衛紀指揮使對長公主真是禮數週全”。
可葉靈兮知道，這人的膝蓋有多軟，心就有多狠。
“起來吧。”葉靈兮淡淡道。
紀綱順勢起身，依舊躬著身，臉上堆著笑：“殿下今日怎麼有空入宮？可是有什麼吩咐？若有差遣，卑職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。”
葉靈兮看著紀綱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淡淡的，卻讓紀綱心裡莫名一緊。
“紀指揮使有心了。”
葉靈兮語氣平和，“本宮聽說，紀指揮使最近對八大院很是關心？”
紀綱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葉靈兮繼續道：“又是派人視察，又是過問經費，本宮還當是陛下有什麼新的旨意，讓錦衣衛協理八大院的事呢。”
紀綱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：“這...殿下說笑了。八大院是朝廷重地，卑職不過是讓下面的人多留個心，替陛下看著些，以防宵小作亂...”
“哦～”
葉靈兮拉長了聲音，點點頭，“原來如此。紀指揮使忠心耿耿，本宮明白了。”
葉靈兮頓了頓，看著紀綱的眼睛，語氣依舊平和，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。
“只是紀指揮使可能有所不知。八大院的事，本宮一首盯著。從經費到人事，從專案到進度，本宮樁樁件件都心裡有數。陛下也知道，所以這些年從不派人過問。”
“紀指揮使這份心，本宮領了。不過往後，就不勞錦衣衛費心了。八大院若是有什麼事，本宮自會處置。若是處置不了，自會去求陛下。”
葉靈兮微微一笑：“紀指揮使，你說是不是？”
紀綱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被葉靈兮的目光壓得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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