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，朱棣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像一塊巨石，砸進了平靜的湖面。
“紀綱。”
紀綱渾身一顫，額頭觸地：“臣...臣在。”
“王彰所奏，可有虛言？”
紀綱張了張嘴，想辯駁，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他知道，王彰既然敢在早朝上當眾彈劾，必然是拿到了真憑實據。
辯駁，只會死得更快。
“臣...臣...”紀綱的聲音發抖，“臣...”
朱棣沒有再看他。
轉向王彰，語氣平靜得讓人心悸：“王彰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所奏之事，命三法司會審，一樁一件，查實具奏。”
王彰叩首：“臣遵旨！”
朱棣站起身，目光掃過殿內，最後落在紀綱身上。
“紀綱暫押錦衣衛獄，等候審理。錦衣衛事務，暫由...由皇太孫代理。”
說罷，他轉身離去，再未多看紀綱一眼。
......
殿中，紀綱癱軟在地。
兩旁的金吾衛上前，將他架起，拖出殿外。
他掙扎著回頭，想說什麼，卻只看見滿殿文武避之不及的目光。
那些平日裡巴結他、奉承他、見了他便點頭哈腰的人，此刻一個個垂著眼，彷彿根本沒看見他。
紀綱被拖出奉天殿，拖下丹陛，拖向那他自己掌管了二十年的錦衣衛獄。
日光刺眼，他卻只覺得冷。
......
訊息傳得極快。
不到半日，整個順天府都知道了。
錦衣衛指揮使紀綱，被彈劾了，下獄了，要三法司會審了。
那些曾被錦衣衛欺壓過的官員，暗中拍手稱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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