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日後，早朝。
奉天殿內，文武百官分列兩班，山呼萬歲畢，便垂手肅立，靜候天子開口。
朱棣高坐御座之上，目光掃過殿內眾人，面色平靜，看不出喜怒。
例行的幾樁政事奏報完畢，殿中一時安靜下來。
就在眾人以為即將退朝之時，都察院右都御史王彰忽然出列。
“臣都察院右都御史王彰，有本奏！”
這一聲，中氣十足，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。
朱棣微微頷首：“准奏。”
王彰從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奏疏，雙手高舉，朗聲道：“臣彈劾錦衣衛指揮使紀綱，欺君罔上，擅權枉法，罪不容誅！”
此言一齣，滿殿譁然。
錦衣衛指揮使紀綱，那是天子近臣，心腹中的心腹。
自永樂初年便跟隨陛下，掌管詔獄，偵緝百官，權勢滔天。
滿朝文武，誰見了不得繞道走？
如今，竟有人敢彈劾他？
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站在武臣佇列前方的紀綱。
只見他面色不變，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，彷彿王彰彈劾的不是他，而是什麼不相干的人。
王彰卻不管這些，展開奏疏，一條一條唸了下去。
“其一，紀綱把持錦衣衛，擅作威福，多次阻止其他皇親進京朝見陛下。永樂十七年，周王世子欲進京省親，紀綱竟派人在路上攔截，偽稱陛下旨意，令其返回。其離間天家骨肉，罪莫大焉！”
殿中又是一陣騷動。
周王是陛下同母弟，世子進京省親，那是天經地義的事。
紀綱竟敢攔截？
“其二，紀綱利用職權，私下大量購買鹽引，轉手倒賣，牟取暴利。據臣查實，僅永樂十八年一年，紀綱便透過其親信，在揚州、兩淮等地購買鹽引十萬餘引，獲利白銀數十萬兩，鹽鐵乃國家命脈，紀綱身為錦衣衛指揮使，知法犯法，與民爭利，該當何罪？”
這一條，比上一條更重。
私販鹽引，那是殺頭的大罪。
紀綱臉上的笑容，終於微微僵住了。
王彰繼續念起來。
“其三，紀綱膽大包天，竟敢偽造詔書，永樂十九年七月，紀綱派錦衣衛前往蘇州，捉拿一名富商，竟偽稱奉陛下密旨，將其家產抄沒，盡數納入私囊。事後又以奉旨辦事為由，欺瞞上司，矇蔽聖聽！”
“其西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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