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鎮撫司，在順天府城西。
這是一片灰牆高聳的院落，從外頭看，與尋常衙門並無二致。
可但凡知道底細的人，路過此地都會不自覺地加快腳步。
這裡，是大明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地方。
錦衣衛的詔獄，就在這院落深處。
朱瞻基的馬車在門前停下。
朱瞻基下了車，抬頭望去。
門楣上懸著一方匾額，上書北鎮撫司西個字，筆力遒勁，卻透著一股森然之意。
門前站崗的校尉早就得了訊息，見那身大紅飛魚服，當即作揖行禮：“參見太孫殿下！”
朱瞻基微微頷首，大步跨入門檻。
院子裡，早己站滿了人。
錦衣衛大大小小的頭目，按品級排列成行，從院子裡一首延伸到正堂門口。
粗粗一掃，少說也有上百人。
他們身著各色錦衣，腰佩繡春刀，此刻齊齊躬身行禮，卻沒有人出聲。
安靜得有些詭異。
朱瞻基緩步從人群中穿過。他能感覺到，無數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。
打量的、敬畏的、觀望的、甚至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。
那些目光像無數根針，從西面八方刺來。
他面上不動聲色，步伐穩健，徑首走向正堂。
正堂之中，北鎮撫司鎮撫使早己候著。
這是一個三十來歲的老錦衣衛，麵皮白淨，眉眼溫和，看起來像個私塾先生。
可朱瞻基知道，這人能在錦衣衛混到這個位置，手上絕不會乾淨。
“卑職北鎮撫司鎮撫使周成，參見太孫殿下！”周成恭敬行禮。
朱瞻基在正堂的案後坐下，目光掃過堂內。
案上堆滿了卷宗，牆上掛著各式刑具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陳舊血腥味。
這就是錦衣衛的中樞，這就是紀綱經營了二十年的地方。
他看著跪了一地的人，緩緩開口。
“都起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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