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繼續往下看。
文章不長，不過千餘字，卻字字千鈞。
沒有華麗的辭藻，沒有驚人的高論，只是平實地講述著如何讓邊塞百姓過上好日子。
興屯田，通商賈，辦學堂，減賦稅，養民力。
每一句話都落在實處，每一個建議都可執行。
更難得的是，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沉甸甸的悲憫，那種對百姓疾苦的體察，不是書本上能學來的。
朱棣看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又把這份卷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然後才輕輕放下。
對身旁的司禮監太監道：“這份，是哪一號？”
太監看了看卷首的編號，恭聲道：“回陛下，是七號。”
朱棣點點頭，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接下來，朱棣又看了剩下的三份。
每一份都有可取之處，但沒有一份能讓他像看到七號那樣，心頭一震。
十份卷子全部看完，朱棣靠在椅背上，閉目沉思。
司禮監太監垂手而立，不敢出聲。
過了許久，朱棣睜開眼，提起硃筆。
“傳讀卷官。”
......
三月初五，傳臚大典。
奉天殿外，百官肅立。
二百五十名新科進士按名次排列成行，身著嶄新的青色袍服，等待著那一聲決定命運的唱名。
朱瞻基站在丹陛之上，目光在人群中搜尋。
他看到了于謙。
那人站在佇列中段，依舊是那副沉靜的模樣。
他微微垂著眼，看不出緊張，也看不出期待，只是靜靜地等待著。
朱瞻基忽然有些緊張起來。
他會是第幾名？
狀元？榜眼？探花？還是二甲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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