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尚未回頭，便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壓低著喊道：“姑奶奶！”
葉靈兮轉過身，便見朱瞻基一身赤色團龍袍，快步朝她走來。
他的臉上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興奮，眼睛裡亮晶晶的，像是藏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。
葉靈兮挑眉，道：“你怎麼跑過來了？你不是應該在那邊監考嗎？”
朱瞻基走到她身邊，先是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，然後壓低聲音道：“瞻基遠遠就看見姑奶奶站在這兒，忍不住過來請個安。再說了，那邊有禮部的人盯著，剛好偷個空兒不礙事。”
葉靈兮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行了，別貧嘴。說吧，什麼事？”
朱瞻基湊近一步，臉上的興奮再也藏不住了。
“姑奶奶，我跟您說，在會試的時候，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人才！”
葉靈兮看著他，心中隱約有了猜測，卻故作不知：“哦？什麼人能讓咱們太孫殿下這般看重？”
朱瞻基西下看了看，確定周圍沒有旁人，才壓低聲音道：“于謙！”
他說出這個名字時，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激動，彷彿這個名字本身就帶著某種魔力。
葉靈兮微微一怔。
于謙。
這個名字，她當然知道。
歷史上，那個在土木堡之變後力挽狂瀾、拯救大明於危難之際的人，那個寫下“粉身碎骨渾不怕，要留清白在人間”的人，那個最終含冤而死、卻讓後世無數人扼腕嘆息的人。
但...
現在的歷史如何，還要等到了才知道。
如今，他就在這裡，在這二百五十名貢士當中，正在為那道治國安邊的題目，寫下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文章之一。
葉靈兮沉默了一瞬，隨即問道：“于謙？哪個是？”
朱瞻基立刻轉過身，目光在廣場上搜尋。很快，他伸出手，朝著一個方向指了指。
“姑奶奶您看，就是那個，第三排，左邊數第七個，穿著藍布袍子的那個。”
葉靈兮順著他的手指望去。
陽光正好，照在那個年輕人的側臉上。
清瘦的面龐，專注的神情，微微低垂的眼睫。
他正提筆書寫，動作從容，彷彿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。
葉靈兮看著那張年輕的面孔，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。
這就是于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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