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、女人、孩子，全得死。
對面只要一個衝鋒，他們就沒了。
這不是打仗，這是送死。
脫忽咬了咬牙，把心裡那點可笑的驕傲和麵子全都嚼碎了嚥下去。
他轉過頭，對著身邊的親信低聲說了幾句話。
親信的眼睛瞪得滾圓，嘴巴張了張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可看著脫忽那張鐵青的臉，又把話嚥了回去，點了點頭，撥馬往後陣去了。
脫忽深吸一口氣，把彎刀解下來，扔給身邊的人。
然後他翻身下馬，從馬背上解下那面代表部落的狼頭旗，扛在肩上，徒步朝明軍的軍陣走去。
一個人。
一匹馬都沒有騎。
一面旗。
三千騎兵在後面看著他，鴉雀無聲。
有幾個人張了張嘴，卻什麼也喊不出來。
他們知道首領要做什麼。
去求饒，去認罪，去用一個男人的膝蓋，換他們三千人的命。
草原上的規矩，單騎扛旗而行，是臣服的姿態。
不騎馬，是表示自己沒有逃跑的打算，也沒有作戰的意圖。
脫忽一步步往前走，靴子踩在春天的草地上，泥土有些鬆軟。
他走得很穩，腳步不快不慢，可後背的衣裳己經被冷汗浸透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來。
他不知道那個龍纛下面的皇帝，願不願意給他一條活路。
他只知道，他得試試。
三百步。
兩百步。
一百步。
明軍陣前己經有斥候迎上來，長槍斜指，喝令他止步。
脫忽停下腳步，把狼頭旗插在地上，然後...
雙膝跪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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