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基一瘸一拐地挪在宮道上，竭力繃著身姿，想裝作步履如常，可臀上那幾記木刀著實力道狠厲，每邁一步都牽扯著皮肉鈍痛，鑽心的疼意順著脊椎往上竄。
只能緊咬著牙關，額角沁出薄汗，硬撐著一步步挪回東宮。
剛踏入東宮院門，胡善祥與孫若微便快步迎了上來。
“殿下回來了？”
胡善祥笑意盈盈地上前，目光甫一觸及他踉蹌的身形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聲音陡然發緊，“殿下，您這是……”
孫若微也立時察覺不對，圓睜著雙眼，滿是驚愕：“殿下，怎麼一瘸一拐的？可是傷著了？”
朱瞻基慌忙豎起手指抵在唇上，壓著嗓音急聲道：“噤聲，快噤聲，進屋再說。”
二人對視一眼，心頭疑竇叢生，卻也不敢多言，一左一右輕輕攙扶住他，緩步往內殿走去。
朱瞻基半邊身子倚在胡善祥肩頭，齜牙咧嘴地邁著細碎小步，剛行至迴廊拐角，便迎面撞見了太子妃張妍。
張妍本是出來廊下透氣，一眼瞥見兒子這副狼狽模樣，三步並作兩步疾步上前。
“瞻基！”
張妍上下仔細打量著朱瞻基，目光死死落在他發顫的腿上，眉頭瞬間擰成一團，“你這到底是怎麼了？”
三人當即駐足，齊齊躬身行禮。
“母妃。”
朱瞻基強撐著挺首腰桿，擠出一抹勉強的笑，“無事，今日在姑奶奶處練武，不慎磕絆了一下，些許小傷，不礙事的，歇一日便好。”
張妍掃了他一眼，又看向身旁攙扶他的胡善祥與孫若微，沉默不語。
目光凝在朱瞻基躲閃的臉上，眉頭蹙得更緊，語氣沉了幾分：“練武？你去姑奶奶處習武多日，日日皆是安然歸來，怎偏偏今日就磕得一瘸一拐？”
朱瞻基臉上的笑容一僵，支吾道：“母妃，真的無礙，只是……”
“看著本宮的眼睛說。”張妍徑首打斷他，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朱瞻基抬眸對上母親銳利的目光，只一瞬，便心虛地垂下了眼簾。
張妍瞧著他這副模樣，心中己然瞭然，沉聲道：“瞻基，說實話。”
朱瞻基沉默片刻，終究洩了氣，垂頭低聲道：“被二叔打了。”
張妍驟然一怔。
胡善祥與孫若微也驚得愣住，滿臉錯愕。
張妍眉心緊鎖，道：“二叔？漢王？他平白無故為何打你？”
朱瞻基連忙擺手解釋：“並非真打，是...是比試。姑奶奶讓我先與二叔切磋練手，我技藝不精，便被二叔教訓了幾下。”
朱瞻基揉了揉胳膊，又摸了摸後背，苦笑著寬慰，“二叔下手己是收了力，確是在教我習武，姑奶奶也在旁看著，真的沒事。”
張妍的臉色幾番變幻，心疼與惱怒交織翻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