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疼兒子被打得渾身是傷，更惱恨朱高煦那莽夫下手不知輕重，萬一真傷了瞻基根基，如何了得！
張妍
壓著心頭火氣，沉聲斥責道：“你二叔自幼隨你皇爺爺征戰軍中，悍勇不要命，習武更是剛猛無匹，你才習武幾日？怎敢與他硬碰硬比試？”
朱瞻基垂著頭，噤若寒蟬，不敢應聲。
胡善祥立在一旁，滿眼心疼地望著丈夫，欲言又止，終是化作滿心焦灼。
孫若微終究按捺不住，輕聲道：“殿下，您身上還有其他傷處嗎？不如傳太醫來瞧瞧，也好安心。”
朱瞻基連忙搖頭：“萬萬不可，不過是皮外傷，養兩日便消了，切莫驚動太醫，更不能讓皇爺爺知曉。”
朱瞻基又看向張妍，眼神里帶著幾分懇求，“母妃，孫兒保證，二叔是留了手的，只是看著駭人。往後孫兒定機靈些，不與他硬拼了。”
張妍望著他，沉默良久，終是沉沉嘆了口氣：“先進屋吧，讓善祥取藥膏給你敷上。”
朱瞻基如蒙大赦，連連點頭，在胡善祥的攙扶下，快步往寢殿挪去。
張妍立在原地，望著兒子一瘸一拐的落寞背影，眉頭始終未曾舒展。
立馬去找朱高熾，說了這件事。
......
寢殿之內，胡善祥輕輕將朱瞻基扶至榻上，小心翼翼地捲起他的衣袖，臂上一片青紫瘀痕赫然入目，觸目驚心。
孫若微倒吸一口涼氣，驚聲道：“殿下，這……漢王殿下下手也太狠了些！”
朱瞻基疼得縮了縮胳膊，強撐著笑道：“還好還好，看著嚇人，實則痛感不重。”
胡善祥一言不發，默默取來藥膏，指尖沾了藥膏，輕輕敷在他的瘀傷處，動作輕柔得生怕碰疼了他，可指尖卻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。
朱瞻基察覺到她的異樣，伸手握住她的手，溫聲寬慰：“善祥，真的沒事。二叔若真下死手，我豈能安然走回來？”
胡善祥抬眸望他，眼眶微微泛紅，卻強忍著淚意，輕聲道：“殿下，您下次……能不能別再與漢王殿下比試了？”
朱瞻基望著她，沉默片刻，語氣認真而堅定：“善祥，我是主帥。主帥若不如副帥驍勇善戰，何以服眾？”
胡善祥張了張嘴，終是無言以對。
孫若微在旁輕聲勸道：“可您是坐鎮中軍的主帥，並非衝鋒陷陣的先鋒，何須親自搏殺……”
朱瞻基輕輕搖頭，沒有多言。
他想起姑奶奶的叮囑，戰場上，先出手者，方握勝算。”
他身為主帥，或許不必親自衝鋒陷陣，可他必須知曉衝鋒的滋味，必須明白刀兵加身的痛楚，必須懂得麾下將士所承受的一切。
這些道理，姑奶奶教不會，書本學不來，唯有二叔能親身教他。
這些心事，他未曾說出口，只是握緊胡善祥的手，柔聲道：“放心吧，下次我機靈點，定少挨幾下。”
胡善祥望著他，終是破涕為笑，那笑容裡，裹著滿心的心疼，藏著無奈，更有一絲難以言說的驕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