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基沉默片刻，低聲道：“姑奶奶，再給孫兒十天。十天找不到，孫兒就……”
葉靈兮搖頭，打斷他：“一天都不行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：“瞻基，你是主帥。主帥不能拿將士的命去賭。糧草只夠回程，多耗一天，將士們就要餓著肚子往回走。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朱瞻基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朱高煦站在一旁，難得沒有嬉皮笑臉。他沉默了很久，終於開口：“大侄子，姑姑說得對。不能再追了。”
朱瞻基看向他，眼中閃過一絲意外。
朱高煦撓了撓頭，難得露出幾分認真：“我這一路追在最前頭，看得最清楚。將士們己經累得不行了，戰馬也瘦了一圈。再追下去，就算有糧草，人也扛不住了。萬一真打起來，咱們連刀都舉不動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再說了，阿魯臺那個老狐狸，往沙漠裡一鑽，咱們上哪兒找去？就算找到了，他那點殘兵敗將，也翻不起什麼浪了。這一趟，咱們不算白來。”
朱瞻基沉默了。
他知道姑奶奶說得對，二叔說得也對。
糧草只夠回程，將士們己經疲憊不堪，再往前就是絕境。
他該下令班師了。
可他不甘心。
追了整整一個春天，從宣府追到瓦剌，從瓦剌追到大漠邊緣。
五萬將士，跋涉兩千餘里，吃了一個多月的風沙。
就這麼回去，他怎麼跟將士們交代？
怎麼跟皇爺爺交代？
帳中靜得落針可聞。
過了很久，朱瞻基終於抬起頭。
“傳令，班師回朝。”
帳外將領微微一怔，隨即抱拳：“遵命！”
......
訊息傳開，大營裡響起一陣壓抑的歡呼。那些疲憊的將士們，聽到回家二字，眼中的光芒比篝火還亮。
朱瞻基站在營帳外，望著那些歡呼的將士，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他們高興，是因為能回家了。
可他高興不起來，因為他沒能完成使命。
葉靈兮走到朱瞻基身邊，與他並肩而立。
“不甘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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