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基頓了頓,斟酌著措辭:“朝廷今年剛打完仗,又要籌備明年的出征,處處都要花錢。增派移民、撥付錢糧,不是小數。孫兒拿不準,是該現在辦,還是等明年打完仗再辦。”
葉靈兮把摺子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然後放下,端起茶盞,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你覺得呢?”葉靈兮反問。
朱瞻基想了想,說:“孫兒原本覺得,應該等明年打完仗再說。可又一想,南澳的事拖不得。拖一年,就少一年的收成,少一年的移民。等明年再辦,前期的投入就白費了。”
葉靈兮點點頭:“那你擔心的,就是錢的問題?”
朱瞻基苦笑:“正是。戶部的銀子不是大風颳來的,夏尚書精打細算,每一筆都有去處。孫兒若是硬要擠出一筆來給南澳,別的地方就要緊著花。”
葉靈兮放下茶盞,看著他,忽然問:“瞻基,你覺得南澳這個地方,值不值得朝廷花銀子?”
朱瞻基毫不猶豫:“值得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南澳地廣人稀,礦產資源豐富,特別是鐵礦,一旦成熟,每年能夠給大明增加不少鐵源。”
“這是皇爺爺定下的大計,孫兒不敢懈怠。”
葉靈兮聽完,微微一笑:“既然值得,那就不要猶豫。該花的銀子,一文都不能省。至於錢從哪兒來……”
她看了朱瞻基一眼,語氣淡淡:“你是皇太孫,不是戶部尚書。你只需要告訴戶部,南澳的事必須辦。至於怎麼擠出銀子來,那是夏原吉的事。他要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,也坐不穩戶部尚書的位置了。”
“而且現在的國庫也不缺這個錢,但是夏原吉太摳門了。”
朱瞻基一愣,隨即恍然,起身深深一揖:“姑奶奶指點的是,孫兒明白了。”
葉靈兮擺擺手:“坐下,別動不動就行禮。”
朱瞻基笑著坐下,又喝了一杯茶,臉上的疲憊散去大半。
“對了,”葉靈兮忽然想起什麼,“你母妃前幾日來找過我。”
朱瞻基一怔:“母妃找姑奶奶做什麼?”
葉靈兮瞥了他一眼,似笑非笑:“給你說親,讓我幫忙物色一下。”
朱瞻基的臉騰地紅了,支吾道:“姑奶奶,孫兒己經……”
葉靈兮打斷朱瞻基,“己經娶了兩個了,我知道,你母妃的意思是,正妃和側妃都有了,可身邊伺候的人還是少了些。想再給你挑兩個家世清白的姑娘,放在身邊伺候。”
朱瞻基漲紅著臉,連連擺手:“姑奶奶,孫兒不要!”
葉靈兮看著他這副模樣,忍不住笑了:“你跟我說沒用,跟你母妃說去。”
朱瞻基張了張嘴,欲言又止,最後只是嘆了口氣,老老實實地說:“孫兒回去跟母妃說。”
葉靈兮點點頭,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這種事,她不好插手。
張妍是太子妃,是朱瞻基的親孃,給兒子挑幾個伺候的人,天經地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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