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站起身，擺了擺手，“不等。就現在。二月十五出發，趕在西月之前回來。”
又拍了拍朱高熾的肩膀，力道不輕不重：“你去給朕籌錢糧。不多，夠幾百人吃一個月的就行。別鬧出大動靜，朕不想讓人知道。”
朱高熾苦笑：“父皇，幾百人吃一個月的糧草，戶部隨便就能拿出來。可您這趟出去，動靜再小也小不到哪兒去。邊關的將領們知道您去了，能不迎？能不護？”
朱棣看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“那是他們的事。朕只管去，你只管籌錢糧。旁的，不用你操心。”
朱高熾沉默了片刻，終於點了點頭。
他知道，這件事己經沒有商量的餘地了。
朱棣滿意地站起身，往外走了兩步，忽然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朱高熾一眼。
“老大。”
朱高熾連忙站起來：“兒臣在。”
朱棣看著他，目光裡有一瞬間的柔軟，像冬日的陽光照在冰面上，薄薄的，卻暖融融的。
“這些年，辛苦你了。”
朱高熾一愣，鼻子忽然有些發酸。
他連忙低下頭，掩飾性地揉了揉眼睛，悶聲道：“兒臣不辛苦。”
朱棣沒有再多說什麼，轉身大步走了出去。
門被推開的一瞬間，冷風裹挾著冬日乾燥的氣息湧進來，吹得案上的奏摺嘩啦啦翻了幾頁。
朱高熾站在那裡，望著父親遠去的背影，久久沒有動。
朱棣的背影比去年又瘦削了許多，大氅披在身上，空空蕩蕩的，像一個撐不起的殼。
可他的腳步依舊沉穩，一步一步，踏在宮道的青石板上。
那聲音漸漸遠了，消失在風裡。
朱高熾站了很久，久到腿都麻了，才慢慢坐回去。
他望著案上那堆沒批完的奏摺，忽然覺得疲憊極了，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。
可他還是拿起了筆。
因為他答應過父親，會把該做的事做好。
......
朱高熾坐了一整個下午，把該批的摺子批完了，又讓人把夏原吉叫來，吩咐了幾件事。
夏原吉聽說陛下要巡邊，臉色變了又變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終究什麼也沒說，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，領了差事去了。
只要不是出去打仗，一切都好說。
巡個邊而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