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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日後。宣府以北，草原。
大軍己經出塞五天了。
五萬人的隊伍在草原上鋪開，前後綿延十餘里。
前鋒是漢王朱高煦的三衛兵馬，鐵騎如龍，斥候撒出去三十里，像一張大網在草原上無聲地展開。
中軍是三千營和五軍營的精銳，步騎相間，車陣環衛。
後衛是張輔率領的輜重隊伍，糧車、草料、軍械，浩浩蕩蕩，一眼望不到頭。
朱棣騎在馬上，走在隊伍的中段。
穿一件半舊的玄色戰袍，外面罩著暗金色的鎧甲，甲片上那些陳年的刀痕在陽光下若隱若現。
腰間的佩劍隨著馬步輕輕晃動，劍鞘上的銅飾己經磨得發亮。
他的腰桿挺得筆首，握著韁繩的手沉穩有力，根本看不出這是一個年過古稀的老人。
只是每走兩個時辰，他會在馬上微微閉一會兒眼睛。
那是葉靈兮才能看出來的疲倦。
五天來，草原上一片死寂。
不是那種真正的寂靜，而是一種被恐懼壓出來的沉默。
大軍的斥候偶爾能遠遠地看到幾個騎馬的身影，在天地交接處一閃而過，像受驚的兔子一樣消失在地平線後面。
那是草原上的小部落，他們看到了這支龐大得令人窒息的軍隊，然後做出了最聰明的選擇。
跑。
有多遠跑多遠。
沒有人敢靠近，沒有人敢觀望，甚至連好奇都不敢。
在草原上生存了這麼多年，他們太清楚了。
離這種規模的軍隊越近，死得越快。
朱棣對這種情形並不意外。
他打了大半輩子的仗，草原上的規矩他比誰都清楚。
小部落見了大軍，就像老鼠見了貓，躲都來不及，誰會傻乎乎地湊上來？
“父皇，”
朱高煦從前鋒策馬奔來，滿臉的憋屈，“再往北走兩百里，連個鬼影都看不到了。那些小部落跑得比兔子還快，兒臣派出去的斥候連個人都沒抓著。”
朱棣看了朱高煦一眼，淡淡道：“怎麼，沒人給你打，手癢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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