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轉過身來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“帖木兒，朕還以為，這輩子不會再聽到這個名字了。”
朱高煦第一個跳了出來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：“父皇，帖木兒的人來了正好，兒臣早就聽說帖木兒當年想打咱們，可惜他死在半路上了。現在他的子孫送上門來了，兒臣正好會會他們，看看他們有沒有那個瘸子的本事！”
朱棣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朱瞻基上前一步，臉色沉穩，但眼神里有一種罕見的凝重：“皇爺爺，此事不可輕率。帖木兒帝國雖然己經不比帖木兒在世的時候，但畢竟是一個大國。”
“他們能派兵支援阿魯臺，說明他們對西域乃至對整個草原的局勢都有圖謀。我們手裡的情報太少了，他們來了多少人？帶了多少火器？指揮官是誰？這些都要查清楚。”
張輔也點了點頭，沉聲道：“殿下說得對。陛下，臣建議立即增派斥候，向西深入五百里，務必摸清韃靼和帖木兒聯軍的虛實。同時，應該派人聯絡瓦剌的脫歡，瞭解更詳細的情況。”
朱棣聽著他們的話，慢慢地走回座位前，坐了下來。
他端起那杯己經涼了的茶，抿了一口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瓦剌！”
朱棣把茶杯放下，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兩下，節奏很慢，像是一顆心臟在跳動。
“沒想到，他們現在被韃靼打成了這個樣子。朕把火器都賣給他們了，他們還打成這樣...”
朱棣頓了頓，語氣裡有一絲不屑：“窩囊。”
朱高煦立刻接話：“就是，父皇，瓦剌那幫人就是廢物。給他們的火銃，他們拿來打獵還行，打仗就露餡了。這事兒還得靠咱們自己來。”
“閉嘴。”朱棣的聲音不大，但朱高煦立刻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。
朱棣的手指繼續在桌案上敲著，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
然後他忽然停下來，抬起頭，目光落在張輔身上。
“張輔，你覺得，帖木兒這次派兵來，是什麼意圖？”
張輔沉吟了片刻，沉聲道：“臣以為，試探的成分居多。帖木兒帝國自帖木兒死後，內部並不太平。幾個兒子和孫子爭權奪位，打得不可開交。他們現在能派兵支援阿魯臺，說明內部可能暫時穩定了，但要說他們想大舉東進。”
他搖了搖頭：“臣覺得不太可能。隔著萬里之遙，補給就是最大的問題。他們應該是想借阿魯臺的手，在草原上攪渾水，牽制我們，好讓他們在西域那邊騰出手來。”
朱棣點了點頭，張輔的分析跟他的判斷差不多。
“可他們還是來了，不管是一萬人還是兩萬人，不管是為了試探還是為了攪渾水，他們來了。帖木兒的人，二十年前就該來的，死在路上了。現在他的子孫替他把這一步邁出來了。”
朱棣的目光穿過帳篷，看向西北方向，那裡是草原的盡頭，是戈壁的盡頭，是帖木兒帝國的方向。
“朕倒想看看，他們有沒有那個瘸子的本事。”
朱瞻基上前一步，聲音沉穩：“皇爺爺，孫臣有一個請求。”
朱棣看了他一眼：“說。”
“孫臣請求率一隊斥候，向西深入，親自探查敵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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