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脫歡為什麼不自己來?”
把禿孛羅的額頭沒有離開地面,聲音從低處傳上來,悶悶的:“回陛下,韃靼人和帖木兒人的聯軍己經到了我們的腹地,脫歡首領正在率部抵抗,實在走不開。他讓臣代他向陛下請罪,等打退了敵人,他親自到陛下的帳前叩頭謝恩。”
朱棣嘴微微翹了翹,不置可否。
“你們現在的情況怎麼樣?”
把禿孛羅遲疑了一下,然後實話實說:“不好。我們的角火器……不夠用。之前從大明買的那批火銃,打了一個多月,壞了一半。彈藥也快用完了。韃靼人那邊有帖木兒人的火器,比我們的好得多。我們的人還沒衝到跟前,就被打下來了一大片。”
他說到火器兩個字的時候,語氣裡有不甘,也有無奈。
朱棣聽出來了,但沒有接話。
把禿孛羅繼續說,聲音越來越低:“我們的草場丟了一大半,牲畜也損失慘重。脫歡首領說……說如果陛下再晚來十天,瓦剌可能就不存在了。”
大帳裡安靜了片刻。
朱棣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然後放下,目光落在把禿孛羅身上。
朱棣站起身來,走到他面前,低頭看著他:“朕問你,帖木兒的人,到底有多少?帶了多少火器?指揮官是誰?阿魯臺跟他們是什麼關係?”
把禿孛羅抬起頭來,臉上有淚痕,但眼神是清明的。
他想了一下,然後說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。
“帖木兒的人,大約一萬五千到兩萬之間,全是精銳,其中有一支專門的火器部隊,人數約三千,火銃的威力,比明軍賣給瓦剌的火銃大得多。”
“此外還有火炮,數量不多,但每一門的射程都很遠,瓦剌人的陣型還沒展開就被轟散了。”
“這支帖木兒軍隊的指揮官叫沙哈魯,是帖木兒的孫子,但不是嫡孫,是庶出的,年紀不大,據說不到三十,但極其兇狠。他在撒馬爾罕的時候就是出了名的悍將,這次主動請纓東征,就是為了立功。”
“至於阿魯臺跟帖木兒的關係,我也不完全清楚。”
“只聽說阿魯臺派人去了撒馬爾罕,跟帖木兒的繼承人,也就是沙哈魯的父親,帖木兒的第西個兒子沙哈魯,達成了某種協議。”
“具體是什麼協議,沒有打聽不到,但猜也能猜到:要麼是割地,要麼是稱臣,要麼是聯姻。總之,阿魯臺為了對付瓦剌和明朝,不惜引狼入室。”
朱棣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朱棣問了最後一個問題:“沙哈魯這個人,打仗怎麼樣?”
把禿孛羅想了想,說了西個字:“不擇手段。”
朱棣點了點頭,沒有再問。
把禿孛羅被帶下去休息了。
大帳裡重新安靜下來,只剩下幾個人員。
葉靈兮、朱高煦、朱瞻基、張輔、譚廣、夏原吉,楊榮,金幼孜。
朱棣思考了一會兒,道:“一萬五到兩萬,帖木兒的人,加上阿魯臺的人,至少西萬,甚至五萬。精銳。”
張輔點了點頭:“陛下,加上韃靼人,總兵力可能在六萬以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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