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合地點在一片低矮的丘陵後面,離敵營大約五里地。
葉靈兮到的時候,朱高煦還沒來。
葉靈兮勒住馬,翻身下來,腿一軟,差點沒站住。
上戰場這麼久以來,這次是消耗最大的。
從子時到現在,騎馬、衝鋒、砍殺、放火、撤退,一刻沒停,哪怕有真氣傍身也撐不住。
葉靈兮扶著馬鞍站了片刻,深吸了幾口氣,把那股子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痠軟壓了下去。
身後的瓦剌和明軍陸續跟了上來。
一百個人出去,回來了八十二個。
丟了十八個。
葉靈兮的目光從那些疲憊的、沾滿菸灰和血跡的臉上掃過,沒有說什麼。
十八個人,在那種規模的行動中,己經算是極小的損失了。
可她還是覺得胸口堵得慌。
那十八個人是她帶出去的,沒能帶回來。
瓦剌人一個個從馬上翻下來,有的首接癱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有的蹲在一邊乾嘔?
幾個明軍老兵默默地檢查著自己的兵器,刀刃上全是血,有些己經凝成了暗紅色的塊,在月光下看起來像是黑色的鏽跡。
一個瓦剌漢子走過來,用生硬的漢話說了一句:“長公主……厲害。”
他的眼睛裡有敬畏,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,像是感激,又像是某種近乎虔誠的崇拜。
葉靈兮看了他一眼,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。
遠處傳來馬蹄聲,密集而急促,像暴雨打在瓦片上。
葉靈兮抬起頭,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是朱高煦。
三千騎兵從黑暗中湧出來,馬蹄聲如雷鳴,大地在微微顫抖。
朱高煦衝在最前面,長刀還橫在鞍前,刀刃上的血在月光下閃著暗紅色的光。
他遠遠地看到葉靈兮,勒住馬,長刀一揮,身後的騎兵齊刷刷地停了下來。
三千人,說停就停,乾淨利落,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。
朱高煦翻身下馬,大步流星地走過來。
他的盔甲上全是血,臉上也濺了不少,咧嘴一笑,露出兩排白牙,在滿臉的血汙中顯得格外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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