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黎明的前兆。
“走，回去，回去之後，火炮就要推進了。天亮之前，必須就位。”
朱高煦點了點頭，翻身上馬，長刀一揮，三千多人的隊伍合兵一處，朝著中軍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馬蹄聲碎，風從耳邊呼嘯而過。
葉靈兮騎在馬上，身體微微前傾，貼著馬背，眼睛看著前方那片越來越亮的天空。
身後，八十二個燒糧草的勇士和三千個殺穿敵營的騎兵緊緊跟隨著她，像一道黑色的洪流，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無聲地奔湧。
中軍大營。
朱棣沒有睡。
他從子時開始就站在輿圖前，手指按在敵軍糧草的位置上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尊雕像。
帳外的風大了，吹得帳篷的簾子獵獵作響，燭火在風中跳動著，把他的影子投在帳壁上，忽大忽小，明滅不定。
朱瞻基站在朱棣身後，眼睛一首盯著帳簾的方向，耳朵豎著，聽著外面的每一個聲音。
他己經站了快兩個時辰了，腿都站麻了，但沒有坐下，也沒有走動。
他在等，等姑奶奶回來。
“皇爺爺，”朱瞻基終於忍不住開口了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姑奶奶她……”
“回來了。”朱棣打斷了他。
朱瞻基一愣：“什麼？”
“回來了。”
朱棣重複了一遍。
話音剛落，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個斥候掀開帳簾，單膝跪地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：“陛下，長公主殿下和漢王殿下回來了，燒糧草的隊伍和騎兵都回來了！”
朱瞻基猛地鬆了一口氣。
朱棣沒有說話。
他重新轉過身，面對著輿圖，手指在敵軍的位置上輕輕點了一下。
他的背影在燭火中顯得格外高大，像一座山，風吹不動，雨打不搖。
“讓方賓來見朕。”朱棣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斥候的耳朵裡。
斥候領命而去。
片刻之後，方賓掀簾而入，身上穿著鎧甲，頭盔夾在腋下，臉上全是疲憊，但眼睛亮得像兩顆星。
他己經在炮陣那邊盯了一整夜了，八十門火炮，二十門重炮、五十門輕炮，全部從輜重車上卸下來，推到預定陣位，校準射程，裝填彈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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