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往前傾了傾身子，“但有一個條件。”
沙哈魯抬起頭，灰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抹警惕。
“你要拿出白銀，為你自己贖身。你手下那一萬五千人，也照此辦理。一個人頭一筆銀子，童叟無欺。”
沙哈魯的嘴唇動了動，還沒來得及開口，朱棣又補了一句。
“當然，拿不出白銀也可以。金銀銅鐵、馬匹駱駝、藥材香料、玉石瑪瑙，只要我大明認為有價值的東西，都可以拿來抵賬。”
大殿裡安靜了一瞬。
群臣心裡都明白，朱棣絕對做不出來這種事，這絕對是葉靈兮的主意。
然後朱棣靠回龍椅裡，聲音不輕不重地落下來。
“你們帖木兒也可以不拿贖金。到時候，朕的鐵騎會踏平撒馬爾罕，踏平你帖木兒帝國的每一座城池。朕不要贖金了，朕要整個帖木兒。”
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，奉天殿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層。
沒有人說話。
沙哈魯的臉色一點一點地變了。
從宣府到順天，這一路走了半個月。
半個月裡他一首在看。
看到了大明那灰白色的官道，硬得像石頭一樣的東西鋪成的路，平坦寬闊，兩輛馬車可以並排走。
帖木兒沒有這種東西。
看到了大明的城池。
宣府、居庸關、順天，一座比一座大，一座比一座堅固，城牆高得讓人仰頭看久了脖子會酸。
帖木兒也沒有這種城牆。
看到就大明的軍隊，那些騎兵，那些步兵，那些火炮，那些甲冑，那些刀槍。
還有那些士兵的眼神。
那種眼神沙哈魯很熟悉，那是打過勝仗的兵才有的眼神，是刀見過血、馬踏過營、手底下有人命的兵才有的眼神。
最讓他心涼的不是這些。
是他打聽到的一件事。
他讓自己帶來的通譯去問押送的明軍士卒，你們這次北征準備了多久。
那個士卒看了他一眼，說了一句讓他一夜沒睡著的話。
“北征？誰跟你說這是北征？陛下是來巡邊的，順道把你們收拾了。”
巡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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