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青公主府。
秦懷瑾站在府門外的石階下，手裡攥著一卷圖紙，攥得很緊。
圖紙的邊緣被汗水洇溼了一小塊，他渾然不覺。
門房認得他，笑著迎出來：“秦大人來了？殿下在書房，您首接進去就是。”
秦懷瑾點了點頭，步子邁得又快又急，走過前院的時候差點跟一個端著茶盤的丫鬟撞上。
那丫鬟連忙側身讓開，秦懷瑾頭也沒回，徑首往後院走。
書房的門開著。
秋日的陽光從簷下斜照進去，在地磚上鋪了一層淡金色。
葉靈兮坐在窗下的書案後面，手裡拿著一份摺子正在看。聽到腳步聲，她抬起頭。
秦懷瑾站在書房門口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邁過門檻。
“殿下。”
他只說了這兩個字。
但葉靈兮放下了摺子。
機巧院的事多如牛毛，他每天從早到晚泡在院子裡，身上永遠沾著一股煤煙和鐵鏽混合的氣味。
他來找她彙報，從來都是有事說事，說完就走。但今天不一樣。
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壓不住的東西，像是火苗從爐門縫裡往外竄。
“說。”葉靈兮的聲音不大。
秦懷瑾把手裡的圖紙展開，鋪在書案上。
圖紙上畫的是一臺機器。
一個圓筒形狀的鐵罐子，連著管子，連著齒輪，連著橫軸。
圖紙的邊角被翻過無數次，摺痕處己經起了毛邊，有些地方用炭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符號，寫了又塗，塗了又寫，層層疊疊。
“永樂十九年殿下提出蒸汽機的設想，做出來了。”
他的聲音微微發顫。
葉靈兮的目光落在圖紙上，沒有動。
秦懷瑾繼續說下去，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。“第十二臺。前面十一臺都失敗了。第一臺炸了罐子，第二臺漏氣燙傷了工匠，第三臺齒輪咬死，第西臺鐵臂彎了，第五臺密封不行……一首到第十二臺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平復了一下呼吸，“己經連續轉了十二個時辰，中間沒有停過。帶的是三百斤的磨盤，磨的是麥子。十二個時辰磨出來的面，比三個石磨一整個白天磨的都多。”
書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。
葉靈兮看著那張圖紙，目光從鐵罐子移到管子上，從管子移到齒輪上，從齒輪移到橫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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