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看了他一會兒，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，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又像是想說點什麼，最後什麼都沒說。
目光從朱高燧身上移開，轉向窗外。
“既然回來了，今晚就留下，吃個飯。”
朱高燧跪在地上，點了點頭。
朱棣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，落在葉靈兮身上。
“長青啊。”
葉靈兮抬起頭。
“朕喝點酒，沒事吧？”
寢殿裡安靜了一瞬。
朱高燧跪在地上，愣住了。
他看見葉靈兮的手停在半空中，針包上還插著兩根沒收回來的銀針。
她的目光落在朱棣臉上，看了很長時間。朱棣也看著她，兩個人對視著，像兩棵老樹在風裡互相望著。
然後葉靈兮點了點頭。
“一點點，沒事。”
朱棣便吩咐下去準備晚膳。
寢殿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葉靈兮把最後兩根銀針收回針包裡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把被風吹開的窗縫掩上了。
夜幕降下來的時候，乾清宮偏殿裡掌了燈。
一張圓桌擺在殿中央，桌上鋪著明黃色的桌布，邊緣垂下來，在燭光裡泛著柔軟的光。
菜一道一道地端上來。
清蒸鱸魚、紅燒肉、醬肘子、炒時蔬、一盆老鴨湯，還有幾碟冷盤。
菜不多，但每一樣都是御膳房掌廚太監親手做的，掌廚太監在御膳房待了二十年，朱棣的胃口他比誰都清楚。
朱棣坐在主位上。
身上披了一件玄色的外袍，頭髮用一根玉簪簡單束起來，兩鬢的白髮在燭光下泛著銀色的光。
坐是坐首了，但後背靠在椅背上，靠得很深，像是把整個人的重量都交給了那把椅子。
葉靈兮坐在朱棣旁邊，青色的衣袍在燭光下泛著暖色。
朱高熾坐在朱棣左手邊，朱高煦坐在朱高熾旁邊，朱高燧坐在朱高煦對面，朱瞻基坐在最末位。
六個人，一張圓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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