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朱高煦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那口氣裡混著酒氣,混著剛才說過的所有話,混著一些說不出來的東西。
他端起酒杯,發現杯裡己經空了,又放下。
朱高燧坐在他對面,臉上的紅色褪去了一些,露出底下被太陽曬出來的黝黑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看著桌上那盞朱棣留下來的酒盞。
小半盞琥珀色的酒,在燭光下微微晃動著。
朱高熾站起來。
他喝得最少,但身子最沉。
在椅子上坐了兩個時辰,腰己經僵了。
他撐著桌沿站起來,膝蓋彎了一下,又首了。
朱高煦和朱高燧同時伸過手來。一左一右,架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大哥,走。”
朱高煦把朱高熾的左臂搭在自己肩膀上,朱高燧把朱高熾的右臂搭在自己肩膀上。
兩個人架著朱高熾往殿外走。
朱高熾被他們架著,腳底下有些飄。
他的兩條腿被兩個人架著往前挪,腳尖拖在金磚地面上,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
朱瞻基站起來,往前邁了一步。
葉靈兮的手擋在了他面前。
“他們兄弟聊天,你湊什麼熱鬧?”
朱瞻基收回了腳。
殿外,七月的夜風吹過來,帶著白天的餘熱和院子裡老槐樹的葉子氣味。
朱高煦和朱高燧架著朱高熾走在長廊裡,靴子踩在青磚上,三個人的腳步聲混在一起,噼噼啪啪的,像一場亂雨。
“大哥,你今天喝了幾杯?”朱高燧的聲音從夜風裡傳過來。
“小半杯。”
“小半杯?大哥你也太不行了!”
“就是,我跟三弟喝了不下十杯,你就喝小半杯?”
朱高熾被他們架著,腳底下又被門檻絆了一下,兩個人同時使勁把他提了過去。
“二哥,你還記得不記得,小時候在燕王府,大哥偷父王的酒喝,喝了一口就醉了,抱著廊柱吐了一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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