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靈兮沒有再說話，只是轉過頭，重新望向窗外。
窗外天色陰沉，冬雲低垂，沒有日落，只有鉛灰色的天際線壓在重重殿宇之上。
群臣緩緩退出暖閣，楊士奇在廊下停了一步，低聲對張輔道：“長公主殿下，一言定社稷。”
張輔點頭，沉默不語。
......
朱高熾己哭得幾欲虛脫，面色蠟黃，身體搖搖欲墜，兩名內侍左右攙扶著他，才能勉強站著。
群臣跪於靈前，楊士奇代表百官朗聲勸進：“國不可一日無君。臣等叩請太子殿下，奉先帝靈前，即皇帝位。”
朱高熾淚流滿面，顫聲推辭：“孤哀痛不勝，何以擔社稷之重……”
張輔上前一步，聲如洪鐘：“此乃先帝遺志，也是長公主殿下親口所囑。請殿下為天下計，即皇帝位！”
長公主三個字落在殿中，分量千斤。
朱高熾怔怔抬頭，望向殿外那方灰濛濛的天，淚水順著臉頰滾落，砸在孝服的前襟上，暈開一片深色。
他知道姑姑那句“讓太子繼位”意味著什麼。
她替他擋下了所有的風雨。
朱高熾不再推辭。
在閣臣與勳貴的再三叩請下，朱高熾於先帝梓宮前跪受寶璽。
香火繚繞中，他頭戴冕旒，淚落冕珠，顫抖著接受了百官的君臣大禮。
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！”
三呼萬歲之聲，在几筵殿中迴盪，與靈前的哀樂交織在一起，蒼涼而肅穆。
文武百官行完大禮，宗室諸王亦依序叩拜新君。
漢王朱高煦跪在諸王佇列之中，頭微微低著，目光卻忍不住往那龍椅的方向瞟了一眼。
他等了這麼多年，盼了這麼多年，終究還是跪在了這裡。
朱高煦咬了咬牙，將那股翻湧的不甘狠狠壓了下去，僵硬地俯身，叩首，行禮。
無論如何，國喪當前，靈前繼位，長公主定鼎。
這個時候，誰敢造次？
他只能乖乖地行完禮，退回佇列之中。
朱高熾端坐於龍椅之上，目光掃過殿下群臣宗室，在朱高煦的身上停了極短的一瞬。
然後他垂下眼簾，低聲道：“眾卿平身。”
皇位，就此定下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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