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靈兮點了點頭：“很好。只要兵權還在自己手裡，這群筆桿子就掀不起什麼風浪。”
葉靈兮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繼續道：“讓你父皇從翰林院提拔一批新科進士，給他們畫好大餅，年輕人有銳氣，沒被舊關係捆住手腳，用好了是一把好刀。同時，也該開啟新一輪丈量土地了。”
朱瞻基若有所思，重複了一句：“丈量土地？”
隨即他眼神一亮。
敢大規模兼併土地的，也只有這群貪得無厭的文官了，一丈量土地便是首接動了他們的命根子。
朱瞻基深吸一口氣，又皺起眉頭：“姑奶奶的提點侄兒都記下了，只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“侄兒怕父皇魄力不夠。父皇就是對這些文官太好了，才讓他們如此猖狂。”
葉靈兮端起茶盞，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：“所以你才要牢牢掌握住兵權。如果他們敢搞事情，就按大明律處置。”
朱瞻基起身作揖，道：“多謝姑姑提點。”
隨後，朱瞻基大步跨出門檻，剛走到廊下，身後便傳來葉靈兮的聲音。
“等等。”
朱瞻基立刻停步轉身，便見姑奶奶端著茶盞，目光沉靜地看著他，語氣比方才又冷了幾分：“瞻基，你派人去秘密調查今天早朝跳得最歡的那幾個官員。他們敢如此大張旗鼓地反對，必然是朝廷的海上貿易傷及了他們的利益。查清楚他們背後是誰在走私，查清楚他們的家族兼併了多少土地，全部按大明律處置，一個都不要放過。”
朱瞻基抱拳，沉聲道：“是。姑奶奶放心，侄兒也是這麼想的。”
“侄兒在五軍都督府這幾年，別的沒學會，查人底細的本事倒是長進了不少。”
他說完轉身大步出了公主府，翻身上馬，帶著兩個侍衛一路馳回皇城。
......
乾清宮。
朱瞻基大步進了東暖閣，將葉靈兮那番話原原本本地稟報了一遍。
提拔新科進士、丈量土地、掌握兵權，以及最後那句一個都不要放過。
朱高熾坐在御案後，沉默良久，胖大的身軀陷在椅背裡，燭火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地晃動。
最終，朱高熾點了點頭。
次日，一道手諭發往翰林院，擇優選調新科進士入六科與都察院見習。
這道手諭措辭平淡，沒有引起太多注意。
畢竟新科進士入六科實習是常有的事，只有少數幾個嗅覺靈敏的老臣，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。
與此同時，朱瞻基在五軍都督府密召數名錦衣衛千戶，調出近三年沿海各衛所查獲的走私案卷。
案卷堆了半張桌子，他一個人坐在燈下，對著早朝上那份名單，一條一條地對名字。
查到子時，己有三西個名字被硃筆圈了出來。
這些人在走私案卷中或明或暗地出現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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