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靈兮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目光沒有離開書頁。
小說大批量出現不是偶然的事。
能寫書的人多了，意味著識字的人多了。
能印書的人多了，意味著印刷技術提升了。
有人買書看，意味著老百姓兜裡有了閒錢，吃飽了飯才有閒工夫琢磨這些。
這幾樣加在一起，便是民間繁華最實在的證明。
葉靈兮翻了一頁，唇角微微彎起，心裡想著，這世道確實比從前好了不少。
剛剛穿越過來那一會兒，可謂是餓殍千里，民不聊生，各處都在打仗。
自朱元璋建立大明，己經過去五十餘年。
便步入了真正盛世，而且也維持了很多年。
正看到主角高中狀元、衣錦還鄉的精彩處，管事的腳步聲從遊廊那頭傳來。他在正堂門外停住，躬身道：“殿下，太子來了。”
葉靈兮頭也沒抬，又翻了一頁，嘴裡淡淡應了一聲“知道了”。
捧著書又看了片刻，首到把這一章最後兩段讀完，才意猶未盡地將小說反扣在茶几上，站起身來往前院去了。
此時的朱瞻基大步跨進門檻，穿過前院，繞過影壁，卻被管事在正堂門外攔了下來。
管事躬身道：“太子殿下稍候，殿下還在後院，馬上就來。”
朱瞻基在正堂裡坐了片刻，茶都喝了兩口，才聽見遊廊那頭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。
葉靈兮從後院緩步走來。
“姑奶奶。”朱瞻基連忙起身行禮。
葉靈兮在主位上坐下，將小說反扣在茶几上，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才抬眼看他：“什麼事，這麼急？”
朱瞻基一提起這事，臉色又沉了下來。
他把早朝上魯穆怎麼起的頭、江南籍御史給事中怎麼一窩蜂地跟上、引經據典夾槍帶棒地罵遠航是虛耗國力的那些話，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，連那給事中嘲諷拿胡椒當糧餉的混賬話也一字沒落地轉述了出來。
說到最後他自己的拳頭又攥緊了。
葉靈兮聽著，眉頭一皺。
端著茶盞沉默了一會兒，盞中茶湯映著她沉靜的眉眼。
拿胡椒當糧餉。
這都是永樂初年鄭和第一次下西洋時的事了，就那麼一回，後面再沒做過，這群人居然還能翻出來當刀子使。
緩緩擱下茶盞，心裡浮起一個念頭，從洪武到永樂再到洪熙，這些文官的骨子裡的東西從來就沒變過。
眼中只有自己家族的利益，極度貪婪，哪怕全天下的人死光了，他們也不會在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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