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天難得沒有多話，只是時不時回頭望一眼城門方向。
朱高燧也上了馬，青色斗篷裹著精瘦的身形，神情比朱高煦淡然些，但同樣不住地往城門裡看。
在等誰，所有人都知道。
官道上秋風一陣緊過一陣，親兵旗手手中的旗幟被吹得嘩啦啦作響，馬匹打著響鼻，撥出的白氣在秋晨的寒氣中迅速消散。
隨行的副將策馬上前，試探著對朱高煦道：“王爺，時辰差不多。”
話音未落，城門方向傳來一陣清脆的馬蹄聲。
一輛素色馬車從城門洞中駛出，沒有儀仗，沒有旗牌，只有兩個侍衛策馬隨行。馬車的簾子掀開一角，露出葉靈兮半張素淨的面容。
車伕將馬車停穩在官道旁，侍衛上前擺好踏凳，葉靈兮挑簾而出。
秋風掀起她素色衣裙的下襬，銀簪綰住的長髮在風中微微拂動。
葉靈兮站在官道旁，沉靜如水的目光在朱高煦和朱高燧身上各自停了一瞬。
二人齊齊翻身下馬，快步上前躬身行禮，“姑姑。”
葉靈兮看著他們二人，“走這麼早。”
朱高煦嘿嘿一笑，撓了撓後腦勺：“早點兒走，趕路不曬。”
葉靈兮沒拆穿他。
抬起眼簾，目光越過朱高煦，又越過朱高燧，在通往遠方的官道上停了片刻。
然後她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：“到了封地之後，老實安分守己，善待百姓。”
朱高煦和朱高燧對望一眼，同時深深躬身作揖，齊聲道：“謹遵姑姑教誨。侄兒到了封地，定當安分守己，善待百姓，絕不負姑姑厚望。”
葉靈兮看著他們，目光在朱高煦臉上停了一瞬，又在朱高燧臉上停了一瞬。
然後她微微頷首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此時，官道上又響起一陣馬蹄聲。
兩匹快馬從城門方向飛馳而來，馬上之人皆著禮部官服。
到了近前，兩名官員翻身下馬，一名手捧黃綾包裹的長條木匣，另一名則展開一卷文書，高聲道：“禮部奉旨，為漢王、趙王餞行。”
黃綾木匣開啟，內裡是兩柄玉如意，羊脂白玉溫潤如凝脂，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。
文書則是禮部代擬的餞行詔書，無非是嘉許藩王忠勤、期許鎮守邊疆之類的話語，官樣文章，念得西平八穩。
朱高煦和朱高燧跪接賞賜，對著午門方向作揖謝恩。
起身時，朱高煦捧著那柄玉如意，翻來覆去看了兩眼，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，不知是在笑這玉如意太沉，還是在笑別的什麼。
朱高燧將玉如意收好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望向姑姑。
葉靈兮站在官道旁，秋風吹動她的裙角和髮絲，目光越過他們，望向城外延伸向天邊的官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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