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熾清了清嗓子，正要開口。
葉靈兮動了。
往前走了兩步，從武將班列中走出來，站到了御道中央。
滿殿寂靜。
“陛下，臣有一言。”
朱高熾立刻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：“姑姑請講。”
葉靈兮轉過身，目光從文官班列上緩緩掃過。
那些剛才還在引經據典、高談闊論的御史和翰林們，此刻一個個別開了視線，有人低頭看笏板，有人抬頭看殿梁，就是沒有一個人敢和她對視。
“一百文、兩百文、五百文、一兩銀子...”
“臣斗膽問一句，諸位大人把價格定得這麼高，是想讓誰買得起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
“報紙是什麼？報紙是朝廷與百姓之間的橋。朝廷做了什麼、要做什麼、為什麼這麼做，都要透過報紙告訴天下人。百姓知道了朝廷的難處，才會體諒朝廷；百姓知道了朝廷的好處，才會擁護朝廷。這座橋若是隻有穿綢緞的人能走，那穿布衣的人怎麼辦？”
葉靈兮頓了頓，目光落在方才叫價最高的那位翰林身上。
“張侍讀說一兩銀子才配得上邸報的身份。那臣問你，一個種地的農民，一年到頭面朝黃土背朝天，他有沒有資格知道朝廷今年免不免稅？一個做小買賣的商人，起早貪黑賺幾文辛苦錢，他有沒有資格知道海貿的訊息？一個邊鎮計程車兵，守在大漠風沙裡，他有沒有資格知道朝中有人替他爭了糧餉？”
張侍讀張了張嘴，一個字也沒說出來。
葉靈兮收回目光，面向御座，聲音沉穩有力：“陛下，臣提議，《大明邸報》每份定價...五文錢。”
殿中炸開了鍋。
五文錢！
連最支援低價的武將都愣住了。
五文錢是什麼概念？
一碗最便宜的陽春麵都要八文錢，一個燒餅都要兩文錢。
五文錢買一份報紙，比吃碗麵還便宜。
“荒唐！”魯穆終於忍不住了，跳了出來。
“殿下，五文錢連紙張錢都不夠，印一份報紙，紙張、油墨、人工、發行，樣樣都是錢。賣五文錢，賣一份虧一份，賣得越多虧得越多。朝廷還沒從廣告上賺到銀子，倒要先往裡面貼進去多少？這賬怎麼算？”
戶科給事中也急了，“是啊殿下！方才趙大人唸的幾個方案，最低也是一百文，己經是勉強保本了。五文錢，臣斗膽說一句，這是要讓朝廷倒貼錢給天下人看報！”
文官們找到了新的角度，紛紛附和。
這次倒不全是因為私心，五文錢的定價在他們看來確實匪夷所思。
成本都不夠，這不是做善事，這是敗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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