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擔心鄭和完不成任務。
他是太想知道了。
想知道那艘寶船走到哪裡了，想知道那片空白的大洋上到底有什麼。
訊息傳到後宮的時候，張皇后正帶著幾個妃子在御花園賞菊。
她聽了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，說了一句“鄭和辦事穩妥，必不辱使命”，便繼續低頭看那盆開得正盛的綠菊。
可朱瞻基注意到，母后那天下午在佛堂裡多待了半個時辰。
至於朝堂上的反應，倒是比想象中平靜得多。
鄭和下西洋己經不是新鮮事了。
反對的摺子遞上來三兩本，翻來覆去還是那些老面孔、老說辭。
朱高熾照例留中不發，連批都懶得批。
他知道，有姑姑在朝堂上坐鎮，這些反對的聲音翻不起浪來。
果然，葉靈兮那邊沒有任何反應。
不是沒聽到訊息，是根本沒當回事。
她己經不需要親自出面了。
她的態度擺在那裡，就是最大的震懾。
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，鄭和走後沒幾天，葉靈兮就開始了新一輪的擺爛。
長公主府的門房發現了一件怪事？
往日里隔三差五便有官員登門拜訪，要麼請安問好，要麼請示公務，要麼就是來遞帖子的。
可自從九月下旬開始，公主府的大門關得比城牆還嚴實，門口的臺階都落了灰。
來拜訪的官員一律被擋在門外，門房的回答永遠只有一句：“殿下身子不適，改日再來。”
可公主府裡的丫鬟們都知道，殿下哪裡是身子不適，分明是懶得見人。
葉靈兮的書房裡有人窗外的秋風被嚴嚴實實地擋在外面。
半靠在軟塌上，手裡捧著一本新出的話本，看得入神。
案上擺著熱茶和幾碟點心，旁邊還堆著七八本還沒翻開的書，壘得像座小山。
“殿下，該用膳了。”侍女翠屏端著托盤進來，上面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麵。
葉靈兮頭都沒抬：“放著。”
翠屏嘆了口氣，把面放在旁邊的小几上，順眼瞥了一下殿下手裡的書。
《鄭和下西洋記》第西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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