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基理首氣壯：“我去監膳！”
葉靈兮微微一笑，沒再說什麼。
馬車在雪地裡轆轆而行，朱瞻基一路絮絮叨叨，說東宮又添了幾盆水仙，說太子妃最近在學刺繡，說母后的頭風病這些天好多了。
葉靈兮靠在車壁上聽著，偶爾應一聲，目光透過車窗的縫隙，看著外面飛掠而過的街景。
順天的除夕夜，家家戶戶門前都掛了燈籠，雪光映著紅光，說不出的溫暖。
馬車入了宮，沿著宮道一路往乾清宮去。
宮道上的雪己經被內侍們掃得乾乾淨淨，兩旁每隔幾步就掛著一盞宮燈，照得如同白晝。
葉靈兮下了車，朱瞻基又殷勤地上前扶了一把，這次葉靈兮沒有拒絕。
乾清宮的大門敞開著，裡面燈火通明，暖意撲面而來。
葉靈兮邁進門檻的那一刻，殿中所有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。
朱高熾坐在主位上，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團龍袍，神情比在朝堂上柔和了許多。
見葉靈兮進來，立刻站起身來，聲音裡帶著笑意：“姑姑來了。”
張妍坐在他旁邊，也跟著起身，微微頷首，喚了一聲：“姑姑。”
胡善祥站在張妍身側，穿著一身大紅色的織金襖裙，端莊秀麗。
她等公公婆婆行完禮，才盈盈一福，聲音輕柔：“姑奶奶。”
葉靈兮的目光從三個人臉上一一掃過，微笑道：“都坐下吧，又不是外人。”
朱高熾這才重新落座，張妍和胡善祥也坐了回去。
朱瞻基早就跑到太子妃身邊，挨著坐下了，衝葉靈兮眨了眨眼。
團圓飯擺在乾清宮的東暖閣，一張大圓桌，鋪著大紅桌布，上面擺滿了各色菜餚。
松鼠鱖魚擺在正中間，魚身翹起，澆著糖醋汁，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。
蟹黃豆腐、清蒸鱸魚、紅燒蹄髈、西喜丸子、八寶飯...一樣樣擺得滿滿當當。
朱高熾坐了主位，左手邊是張妍，右手邊是葉靈兮。
朱瞻基和胡善祥坐在下首，西個人圍成一圈，倒真有些尋常百姓家吃團圓飯的意思。
朱高熾端起酒杯，神情鄭重，“姑姑，這一年辛苦您了。朝堂上那些事，多虧您撐著。”
葉靈兮端起杯子，輕輕碰了一下，抿了一口。
朱高熾一飲而盡，放下杯子，夾了一塊松鼠鱖魚放到葉靈兮碗裡。
“姑姑嚐嚐，御膳房做的，不知道比不比得上您府上劉師傅的手藝。”
葉靈兮低頭吃了一口，慢慢嚼了，點頭：“不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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