瀋陽，漢王府。
夜己經很深了，整座王府沉浸在黑暗裡。
更夫的梆子聲從遠處的街巷中傳來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三更了。
朱高煦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，面前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《漢書》，燭火在窗縫透進來的夜風中微微搖曳，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，忽大忽小。
他己經在這把椅子上坐了一個多時辰了，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。
從傍晚開始，他的心裡就莫名其妙地堵得慌。
那種感覺說不清楚，空落落的，堵堵的。
王妃問他怎麼了，他說沒事，可他自己知道，有事。
就是說不上來是什麼事。
朱高煦放下手中的書，站起身來，走到窗前，推開了窗戶。
深深吸了一口夜風。
心中有一股說不出的難受。
朱高煦走回書案前，拿起那本《漢書》又放下了。
他端起桌上的茶盞，喝了一口，涼茶入喉，那股苦澀的味道讓他皺了皺眉。
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，然後是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：“王爺，己經三更了，您該歇息了。”
朱高煦沒有應聲。
福安在門外又站了一會兒，以為王爺沒聽見，正要再開口，朱高煦的聲音忽然從裡面傳了出來：“福安，你說，一個人心裡頭忽然堵得慌，是不是要出什麼事？”
門外的福安愣了一下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他跟著王爺二十多年，從來沒見過王爺問這種話。
王爺是什麼人？
是當年跟著太宗皇帝征戰沙場的漢王，是殺伐決斷、從不多愁善感的硬漢。
這樣的人，怎麼會問出心裡堵得慌這種話來？
福安小心翼翼地說：“王爺，要不要請郎中來看看？”
朱高煦沉聲道：“不用。你下去吧，我再坐一會兒。”
福安在門外站了片刻，終於還是輕輕地退了下去。
書房裡又恢復了寂靜。
朱高煦重新坐回太師椅上，雙手撐著膝蓋，低著頭，看著地上那一片被燭火照亮的金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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