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如潮水般湧起，一波高過一波，震得奉天殿的屋簷都在微微顫抖。
朱瞻基站在那裡，冕冠的十二旒在晨風中輕輕擺動，白玉珠串撞擊的細微聲響淹沒在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中，沒有人聽見。
可他自己聽見了。
那聲音像是有人在耳邊輕聲說著什麼，很輕，很柔，像父親的聲音，像爺爺的聲音。
“臣等叩見陛下！”
百官再次跪拜，這一次的叩首比方才更加虔誠，更加用力，額頭砸在石板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從這一刻起，他們叩的不是太子，不是監國，而是皇帝。
大明朝的第六位皇帝。
朱瞻基抬了抬手，百官起身。
登基大典的下一項，是封后。
胡善祥站在殿內，身上穿著大紅色的翟衣，頭上戴著九龍西鳳冠，金色的流蘇垂在額前，在燭火中閃閃發光。
她的手心裡全是汗，心臟在胸腔裡跳得飛快，可她的面色卻依然端莊恬靜，看不出絲毫慌亂。
她等這一天，等了很多年。
從嫁給朱瞻基的那一天起，她就在等。
不是等皇后的鳳冠，而是等自己能名正言順地站在他身邊，成為他的妻子，他孩子的母親，他江山的一部分。
“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：”
“朕惟乾坤德合，式隆化育之功。內外治成，聿賴宮闈之助。”
“胡氏善祥，溫婉賢淑，端莊恭儉，克盡婦道，宜登後位。”
“茲冊為皇后，正位中宮，母儀天下。”
“欽此～”
胡善祥跪地接旨，雙手捧過那捲明黃色的聖旨，指尖微微發抖。
抬起頭，透過額前晃動的金流蘇，看了朱瞻基一眼。
朱瞻基也正看著她，目光裡有溫柔，有鄭重，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接下來是孫若微。
孫若微跪在胡善祥身後半步的位置，身上穿著同樣的翟衣，鳳冠比皇后的略小一號，金色的流蘇在燭火中閃著細碎的光。
她的面色比胡善祥更加平靜，像是在聽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。
孫氏若微，柔嘉成性，溫惠秉心，著冊為貴妃，佐理宮闈，內治用襄。
孫若微叩首，接旨，動作行雲流水，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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