冊封大典的最後一項，是賞賜群臣。
楊士奇加少師，夏原吉加少保，張輔加太師。
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。
新皇登基，總要給老臣們加官進爵，既是酬勞，也是籠絡。
可所有人都在等，等那道最特殊的旨意。
給長青大長公主葉靈兮的旨意。
大殿中安靜了下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朱瞻基身上，又順著他的目光，落在丹陛東側那道纖細的身影上。
葉靈兮站在東側最前端的位置，和往常一樣，不靠前，不靠後，卡在最恰當的位置上。
一身公主的禮服，頭上戴著赤金頭面。
還是當年朱標送的那套，金絲掐得極薄，戴在頭上並不覺得沉重。
面色己經比前幾日好了許多，至少看不出蒼白了。
朱瞻基看著她，目光裡有一種只有他自己才能讀懂的情緒。
隨後深吸一口氣，從贊禮官手中接過那道專門為她擬的旨意，沒有讓別人代念，而是自己開了口。
“長青大長公主葉氏，太祖高皇帝之義女，太宗文皇帝之胞妹，先帝之姑母。自洪武年間至今，屢建奇功，功在社稷，澤被蒼生。”
“先帝彌留之際，猶念念不忘，囑朕善加侍奉。”
“今朕登基，特賜：黃金一萬兩，白銀十萬兩，蜀錦一百匹，蘇繡一百匹，瓷器三百件，玉器五十件，珍珠十斛，珊瑚二十株，人參五十斤，鹿茸一百對，貂皮兩百張，虎皮二十張...”
朱瞻基唸了很長一串，從金銀珠寶到綾羅綢緞，從珍貴藥材到名貴皮草，幾乎把戶部的庫房搬空了一半。
殿中的文武百官聽得目瞪口呆，有的人在心裡暗暗咋舌，有的人在盤算這些賞賜加起來值多少銀子，還有的人在琢磨大長公主府放不放得下這麼多東西。
楊士奇低著頭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嘆氣。
夏原吉面色如常，可心裡在飛速地算著賬。
這些賞賜加起來，大概相當於整個戶部兩個月的支出。
但沒有人敢說什麼，因為所有人都知道，這些賞賜不是錢的問題。
“另賜，玉如意一柄，紫檀木屏風一架，端硯西方，湖筆十支，徽墨十錠，宣紙一百刀。”
朱瞻基唸完了最後一個字，抬起頭，看著葉靈兮。
他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，輕到只有站在最前面的人才能聽見最後一句。
“以及...侄有一言相贈：祖姑母於大明，如砥柱於中流。此後歲月，但求祖姑母安好，便是江山之幸。”
大殿中安靜了整整三息。
葉靈兮終於收回目光，微微欠了欠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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