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天劫我的，是你們自己的主意，還是忽都的命？”
三人同時沉默了。
刀疤臉咬了咬牙，低著頭不吭聲。
阿木爾用眼角餘光瞟了瞟刀疤臉，又瞟了瞟葉靈兮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最終還是開口了：“是我們自己的主意。我們本來是下山去換鹽的，在路上看見貴人一個人騎馬，就……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小，最後變成了蚊子哼哼。
“就什麼？”馬平川在旁邊厲聲問道，手己經按在了刀柄上。
阿木爾嚇得渾身一抖，話都說不利索了，首接趴在地上磕頭，一邊磕一邊用漢話夾著女真話喊道：“就起了歹心，我們該死，我們該死，貴人饒命，貴人饒命！”
旁邊的巴圖也跟著一起磕頭，額頭撞在凍硬的泥地上，咚咚作響，沒幾下就磕出了血。
刀疤臉沒有磕頭，但他的頭低得很深，下巴幾乎貼在了胸口上。
沉默了很久，終於悶聲開口，“是我起了歹心。我看見貴人一個人，以為好欺負。我們本來只想搶點東西，但看見貴人長得好看……是我讓兄弟們上去抓人的。事是我挑的頭，貴人要殺要剮，衝我一個人來。”
葉靈兮看著他，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，“你們扎剌部，平時劫掠漢人的事做了多少？”
阿木爾搶著回答：“不多！我們平時只劫貨，不殺人！昨天是頭一回想綁人，真的！我們首領說了，劫貨可以，殺人不行，殺了人朝廷就會派兵來剿，不殺人就沒事。每次紀千戶來追查，首領就推說是個人行為，把劫的貨還回去一半，再罰幾匹馬，事情就過去了。”
葉靈兮聽完，轉頭看了紀鵬舉一眼。紀鵬舉的臉色很難看，抱拳道：“殿下，他們說的……基本屬實。”
葉靈兮沒有再看那三個俘虜，擺了擺手。馬平川會意，朝護衛一揮手：“押下去，嚴加看管。”
幾個護衛上前，像拎小雞一樣把三人從地上拖起來，連推帶搡地押回了倉房。
阿木爾一邊走一邊回頭，嘴裡還在含混不清地念叨著“貴人饒命”，
聲音越來越遠，最後被倉房那扇厚重的木門哐噹一聲關在了裡面。
空地上安靜了下來。
晨風從屯堡的夯土牆上方刮過來，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，在青磚地上打著旋。
紀鵬舉站在原地，雙手垂在身側，看著葉靈兮的背影，心裡七上八下。
葉靈兮轉過身來，看著紀鵬舉。
“紀千戶。”
“卑職在。”紀鵬舉抱拳。
葉靈兮從袖子裡取出那塊金牌，隨手遞了過去。
紀鵬舉雙手接過，低頭一看，金牌上刻著‘長青’二字。
他的手猛地一抖，趕緊把金牌高高舉起，就要跪下。
葉靈兮抬手止住了他，道：“你持我手令和這塊金牌，派人快馬去瀋陽漢王府，調一衛兵馬過來。”
紀鵬舉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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