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天剛矇矇亮,葉靈兮便起了床。
紀鵬舉準備的院子雖然簡陋,但被褥乾淨,地龍燒得足,一宿暖和。
在用了一碗小米粥和兩個雜糧餅,便讓馬平川去提人。
三名女真俘虜被關在屯堡的馬棚旁邊的一間空置的倉房裡,手腳都上了鐵鐐,門口有兩個護衛輪班看守,一宿沒閤眼。
馬平川推開倉房的門,一股馬糞和血腥味混合的濁氣撲面而來,他皺了皺眉,朝裡頭喊了一聲:“出來!”
刀疤臉是第一個被拖出來的。
他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,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,腫得老高,歪嘴更歪了,看起來像半張臉被馬蜂蜇過。
另外兩個女真人跟在後面,一個捂著後腦勺。
那是昨天被馬平川用刀背敲出來的包,到現在還疼得齜牙咧嘴。
另一個走在最後,雙腿還在打顫,從昨晚到現在,他的腿就沒停過發抖。
三個人被押到官廳前頭的空地上。
葉靈兮己經坐在了那裡,身後站著馬平川和紀鵬舉,十名便衣護衛分列兩側,手按刀柄,目光如刀。
三人跪在冰冷的泥地上,刀疤臉低著頭,不敢看葉靈兮的眼睛。
另外兩個更是連頭都不敢抬,肩膀縮著,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縫裡去。
他們昨晚在倉房裡關了一宿,鐵鐐銬在手腳上又冷又沉,稍微動一下就嘩啦啦響。
看守他們的那兩個護衛一句話不說,只是站在門口,手按刀柄,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們。
那種沉默比任何恐嚇都更讓人發毛。
刀疤臉躺在乾草堆上,睜著眼睛盯著房梁,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回放著昨天官道上的那幾刀。
那女人的刀太快了,快到他還沒看清楚刀鋒的走向,三個兄弟己經變成了三具屍體。
他在遼東的山林裡活了三十多年,見過狼群撕咬獵物,見過蒙古人用彎刀砍人頭,但從來沒見過那樣乾淨利落的殺人手法。
天還沒亮的時候,刀疤臉就用女真話對另外兩個人說了句:“咱們得罪了大人物。”
現在跪在葉靈兮面前,刀疤臉的心裡防線己經塌得差不多了。
他活了三十多年,頭一回覺得自己的命攥在別人手心裡,攥得死死的,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。
葉靈兮放下茶盞,瓷盞底部磕在木桌上,發出一聲輕響。
三個俘虜同時打了個哆嗦。
“叫什麼名字?”葉靈兮開口問道。
刀疤臉還沒來得及回答,旁邊那個後腦勺有包的己經搶著開口了:“回、回貴人的話,我叫阿木爾,他叫巴圖,他是我們領頭的,叫...”
“閉嘴!我自己會說!”刀疤臉朝阿木爾吼了一聲,然後抬頭看了葉靈兮一眼,又飛快地低下去,答道:“我叫額爾德,他們都叫我刀疤。我們是扎剌部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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