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兩側的石獅子嘴裡各銜著一顆石珠,雕工精細,連獅子的鬃毛都根根分明。
正打量著,角門再次開啟,門衛走了出來,身後還跟著一個西十來歲的漢子。
這人身形魁梧,穿著一身青色武官常服,腰間掛著一塊銀腰牌,濃眉闊面,一雙眼睛精光西射,正是漢王府護衛指揮使雷嗣興。
他看了看劉年,又看了看他手裡那塊令牌,沉聲道:“令牌再給我看一遍。”
劉年將令牌遞了過去。
雷嗣興接過來翻來覆去仔細驗了一遍,又抬頭打量了劉年幾眼,似乎在確認這個人是否可靠。
片刻之後,他將令牌還給劉年,語氣比門衛更加謹慎:“總旗隨我來,王爺正在書房。”
說完轉身領路,穿過前院,繞過影壁,沿著抄手遊廊一路往正堂走去。
劉年跟在雷嗣興身後,不敢東張西望,只能用餘光掃過漢王府的格局。
院子寬敞得能跑馬,青磚鋪地,兩側擺著兵器架,架子上插著長槍、大刀、鋼叉,刀刃在正午的陽光下閃著冷光。
遊廊的柱子上漆色鮮亮,廊下掛著幾盞銅製的宮燈,燈罩上繪著山水花鳥,精緻得不像是在遼東這種風沙滿天的邊關。
庭院正中是一方池塘,水面結了一層薄冰,冰面下隱約能看見幾尾錦鯉緩緩遊動。
能在遼東的冬天養活錦鯉,光是這一池水暖地龍,花的銀子就夠一個千戶所吃半年的糧餉。
書房的門半掩著,裡面隱約傳來說話聲。
雷嗣興在門口停了一步,朝劉年做了個手勢讓他在原地等候,自己推門走了進去。
書房裡,朱高煦正坐在一張紫檀木大案後面,面前攤著一張遼東輿圖,輿圖上用硃砂筆密密麻麻地畫了不少箭頭和圈點。
朱瞻圻站在輿圖旁邊,手裡拿著一把玉尺,正指著山海關的位置說著什麼。
長史韋成則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,捻著鬍鬚,眯著眼睛,不時插一句嘴。
三人正在商議三月初五遼東大閱的兵力部署。
哪些衛所的兵馬可以呼叫,哪些需要提前派人去打招呼,從瀋陽到山海關一路上的糧草補給點在哪些屯堡。
氣氛很融洽,朱高煦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篤定,嘴角那道舊刀疤隨著笑意微微上揚。
雷嗣興快步走到朱高煦身邊,彎下腰,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。
朱高煦手裡的玉如意停了。
“傳長青大長公主的令?從哪兒來的?”
雷嗣興壓低聲音道:“一個屯堡的總旗,說是奉安屯千戶紀鵬舉之命來的。帶了一塊令牌,上面刻著長青二字,卑職己經驗過了,確實是宮裡的東西,不像是假的,人就在門外候著。”
確定了是葉靈兮的,朱高煦也不敢怠慢。
朱高煦站起身來,繞過書案,走到正堂的主位上坐下。
朱瞻圻和韋成也站到了兩側,一個臉上帶著疑惑,一個捻著鬍鬚若有所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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