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後,雷嗣興領著劉年走了進來。劉年快步走到正堂中央,單膝跪地,抱拳高聲道:“卑職安屯千戶所屬總旗劉年,參見漢王殿下!”
朱高煦端坐在主位上,手裡端著一盞熱茶,揭開碗蓋,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,沒有馬上開口。
他打量著面前這個灰頭土臉的小總旗。
軍服舊得發白,袖口磨出了毛邊,臉上被風沙颳得粗糙黝黑,眼睛熬得通紅,嘴唇乾裂起皮,一看就是日夜兼程趕過來的。
這副模樣,要麼是真的有十萬火急的事,要麼是裝得很像。
朱高煦抿了一口茶,道:“起來說話,你說你是來傳長青大長公主的令?”
劉年站起身來,從懷裡掏出那塊金牌和葉靈兮的手令,雙手高高舉起,恭敬道:“回王爺,卑職奉安屯千戶紀鵬舉之命,持長青大長公主殿下的御賜金牌及手令,前來漢王府傳殿下之令。”
“長青大長公主殿下遇刺,持御賜金牌調漢王一衛兵馬,星夜馳赴安屯千戶所屬屯堡聽用。”
朱高煦端著茶盞的手猛的一頓,“你說什麼?遇刺?”
劉年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,連忙低下頭,抱拳道:“回王爺,殿下在錦州以東官道遭遇六名女真人劫持,對方上來就要綁人。殿下當場斬殺了三人,剩餘三人被擒,現己關押在安屯千戶所的屯堡中。殿下安然無恙,請王爺放心。”
朱高煦聽到安然無恙西個字,胸口那口堵著的氣才稍稍順了些,但臉色依然鐵青。
站起身來,揹著手在書案前走了兩個來回,靴子踩在青磚地上咚咚作響,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磚踩碎。
朱瞻圻和韋成站在兩側,對視了一眼,都沒敢開口。
他們跟了朱高煦這麼多年,很少見他因為什麼事情緒波動這麼大。
朱高煦停下腳步,冷笑了一聲,道:“六個女真人,在官道上劫持我大明的長公主,在本王的地盤上,動本王的姑母。好,好得很。”
朱高煦猛地轉過身來,朝門外厲聲喝道:“雷嗣興!”
雷嗣興剛送完劉年出去,聽到這一聲喝,快步折返回來,抱拳道:“卑職在!”
朱高煦拿出令箭,下令道:“你親自去,傳本王令。調漢王府中衛,全衛兵馬,明日卯時準時開拔。指揮使王斌親自帶隊,步騎混編,帶上七日的乾糧草料,星夜馳赴安屯千戶所屬屯堡,聽候長青大長公主殿下調遣。沿途各驛站、屯堡,見本王令箭如見本王,必須全力配合,不得有誤!”
雷嗣興雙手接過令箭,高聲道:“卑職遵命!”
便轉身大步流星地出了書房。
朱高煦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,轉過身來,看見劉年還站在原地,臉色蒼白,嘴唇乾裂得像是兩塊曬乾了的樹皮。
朱高煦臉上的怒氣稍稍斂了幾分,語氣也緩和了些:“劉總旗,你辛苦了。下去用飯歇息,等兵馬調齊,本王派人通知你,隨本王一同前往安屯。”
劉年愣了一下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漢王殿下不但親自下令調兵,還要親自帶兵過去?他連忙單膝跪地,抱拳道:“多謝王爺!卑職告退!”
說完跟著門口的侍衛退了出去。
書房裡安靜了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