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靈兮搖了搖頭,說了聲“不必”,繼續往前走。
韋氏跟在葉靈兮身後半步,全程不多話,卻總能在恰到好處的時候插上一句。
走過一個賣東珠的攤子時,韋氏停下來挑了一顆成色極好的,放在葉靈兮掌心裡比了比,笑盈盈的說:“姑姑皮膚白,襯這顆珠子正好看。”
葉靈兮拿起那顆東珠對著日光端詳了一會兒,晶瑩圓潤,光澤柔和,確實是一等一的上品。
韋氏便讓侍女付了銀子,將東珠用帕子包好,交給了跟在後面的侍女。
朱高煦走在前面引路,不時回頭看一眼韋氏和葉靈兮並肩而行的背影,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幾分。
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,灑在瀋陽城青灰色的屋瓦上,灑在馬市熙熙攘攘的人流中,也灑在葉靈兮那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衣裳上,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。
......
逛到正午時分,朱高煦抬頭看了看日頭,轉過身來對葉靈兮笑道:“姑姑,走了這一上午,您也乏了。這附近有家酒樓,是瀋陽城裡最好的,他家的醬骨頭和酸菜白肉在遼東都排得上號。侄兒做東,您賞個臉?”
葉靈兮也確實有些餓了,便點了點頭。
韋氏在一旁抿嘴笑道:“王爺每次路過那家酒樓都邁不動步子,今天是藉著姑姑的光,總算能名正言順的去解饞了。”
朱高煦被自家王妃揭了短,也不惱,反而得意洋洋的揚了揚下巴:“陪姑姑吃飯,那能叫解饞嗎?那叫盡孝心。”
聚仙樓坐落在馬市東邊的十字街口,是瀋陽城裡最大的一家酒樓,三開間的門面,上下兩層,朱漆欄杆,黑底金字的招牌掛在門楣上,氣派得很。
掌櫃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矮胖老頭,姓吳,祖上三代都在瀋陽開酒樓,一雙眼睛毒得很,遠遠看見朱高煦帶著家眷走過來,連忙把算盤往櫃檯上一擱,三步並作兩步迎了出來,臉上的笑容堆得比剛出籠的饅頭還飽滿。
“爺來了!快請快請,樓上雅間一首給您留著呢,窗子正對著渾河,視野最好!”
吳掌櫃一邊招呼一邊偷偷抬眼掃了一圈朱高煦身後的人,只見這位王爺今日穿得樸素,身邊跟著的是王妃韋氏,但走在兩人中間的卻是一位青布衣裳的年輕女子。
吳掌櫃心裡暗暗稱奇,他在這瀋陽城裡迎來送往幾十年,什麼樣的人物沒見過,可眼前這位青衣女子讓他有點拿捏不準。
她的衣著打扮看起來不像貴戚,可漢王和王妃對她的態度分明恭敬有加。
朱高煦進門的腳步都慢了半拍,側著身子讓她先過門檻,一隻手還虛虛地護在她身後,姿態比平日進宮赴宴還規矩。
韋氏更是寸步不離的跟在她身側,走過門檻的時候低聲提醒了一句“姑姑小心臺階”。
朱高煦擺了擺手道:“不必多禮,把你們家的招牌菜揀好的上,再來一壺上好的高粱酒。”
吳掌櫃連連應是,又壓低聲音問:“爺,今兒有什麼特別的吩咐沒有?廚房裡有剛從渾河裡撈上來的開江鯉魚,還有一隻早上才宰的肥羊,新鮮得很。”
朱高煦對吳掌櫃吩咐道:“有什麼好的儘管上,別小氣。”
說完又補了一句,“菜別做得太油膩,清爽些。”
吳掌櫃連連點頭,一溜煙的跑進後廚張羅去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