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白馬簡單交流了一下之後。
葉靈兮翻身上馬的動作乾脆利落，青布衣裙在馬背上輕輕一揚，人己經穩穩的坐在了鞍上。
白馬昂起頭，兩隻耳朵朝前豎了豎，似乎在感受背上這個新騎手的份量。
葉靈兮沒有急著催它，只是輕輕收了收韁繩，讓白馬感受到她的存在，然後雙腿微微一夾馬肚子。
白馬會意，邁開西蹄，踏著輕快的小碎步朝跑馬場中央走去。
馬蹄踩在凍土上，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聲響，馬鬃在冷風中獵獵飛揚。
朱高煦站在場邊，雙手抱臂，目光緊緊追著那道青色的身影。
這匹白馬他太瞭解了，去年從哈密衛換回來之後，整個漢王府親兵營裡除了老馬頭誰也近不了它的身，更別說騎上去。
他親自試了三次，三次都被甩下來。
可現在這匹馬在姑姑胯下溫順得簡首像一匹拉車的駑馬，步伐輕快而從容，連一個尥蹶子的意思都沒有。
他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老馬頭，老馬頭張著嘴，一雙老眼瞪得溜圓，嘴裡唸唸有詞，不知道是在驚歎還是在祈禱。
葉靈兮輕輕一夾馬肚子，白馬驟然加速。
它西蹄騰空，從慢跑轉為疾馳，快得像一支離弦的箭，在跑馬場上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。
馬蹄聲越來越密，越來越急，震得凍土上的碎石子簌簌跳動。
冷風撲面而來，吹得葉靈兮鬢角的碎髮根根向後揚起，狐裘披風在她身後獵獵作響，像一對展開的羽翼。
白馬越跑越快，越跑越暢快。
它在跑馬場上跑了一圈又一圈，每一次經過朱高煦面前時，那道青色的身影都穩穩的貼在馬背上，身體隨著馬背的起伏自然律動，人和馬之間彷彿有一種無聲的默契，不需要鞭子，不需要呵斥，甚至連韁繩都只是輕輕搭在她的指尖。
跑到第五圈的時候，葉靈兮輕輕收了收韁繩，白馬便放緩了速度，從疾馳轉為慢跑，又從慢跑轉為輕快的小碎步，最後穩穩的停在了朱高煦面前。
白馬的胸膛劇烈起伏著，鼻孔裡噴出兩團白氣，但它沒有像平時那樣焦躁的刨蹄子甩頭，而是安靜的站在原地，
低下頭蹭了蹭葉靈兮的小腿。
葉靈兮翻身下馬，伸手撫了撫白馬的額頭，白馬眯起眼睛，發出一聲低沉而滿足的嘶鳴。
朱高煦站在一旁，半天沒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氣，轉頭對韋氏道：“備一桌好菜，今晚上我要陪姑姑好好喝幾杯，用我從順天帶回來的那壇御酒。”
朱高煦看著白馬在葉靈兮手裡溫順得像換了匹馬，又看了看自己肩膀上那處被它一尥蹶子踹下來留的舊傷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。
那笑聲在空曠的跑馬場上回盪開來，震得馬棚裡幾匹正在打盹的老馬都抬起了頭。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
朱高煦連說了三個好字，大步走到葉靈兮面前，大手一揮，嗓門洪亮得整個馬場都能聽見，“這畜生在侄兒這兒就是一頭倔驢，到了姑姑手裡比貓還乖。良駒配英雄，天經地義！這匹白馬，侄兒今天就孝敬姑姑了，您騎著它回順天，一路上風風光光的！”
葉靈兮撫著白馬的鬃毛，轉頭看了朱高煦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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