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傳閱著那兩封信,乾清宮裡的氣氛驟然降到了冰點。
楊士奇看完後,將信遞給身旁的楊榮,閉目長嘆了一聲。
楊榮眉頭緊鎖,將信又遞給了張輔。
張輔一目十行的掃完朱高煦那封措辭囂張的親筆信,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,什麼話也沒說,只是將信往桌上一拍,轉身朝朱瞻基抱拳道:“陛下,漢王辜負聖恩,公然叛亂,此乃國賊,臣張輔,請旨率兵平叛!”
夏原吉接過那封信時手指微微發抖,但看完之後反而鎮定了下來。
他整了整衣冠,出班奏道:“陛下,老臣有幾句話,請陛下細聽。”
朱瞻基抬手示意他繼續。
夏原吉說道:“漢王之叛,所倚仗者不過三樣:其一,他在遼寧經營多年,手下有一批驕兵悍將;其二,他自恃是太宗皇帝親子,以為打出奉天靖難的旗號就能蠱惑人心;其三,他賭朝廷不敢大動干戈,賭陛下會像建文帝當年那樣優柔寡斷、遙控指揮,從而給他各個擊破的機會。”
說到這裡,夏原吉頓了頓,兩道花白的眉毛微微揚起,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:“然此三者,皆非他真正能倚仗的,漢王之兵雖精,但久居遼寧一隅,糧草輜重皆仰賴當地屯田。”
“只要朝廷出兵神速,斷其後路,其兵自潰。漢王之旗號雖響,但如今天下承平日久,人心思定,誰會跟著他造反?至於第三條...”
夏原吉上前一步,深深一揖,“老臣懇請陛下御駕親征,陛下親率六師,天威所至,叛軍軍心必亂。”
張輔轉頭看著夏原吉,用力點了點頭,然後抱拳高聲道:“夏尚書所言極是,陛下親征,事半功倍!”
朱瞻基端坐在龍椅上,聽完了夏原吉的每一句話,目光又從張輔堅定的臉上掃過。
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站起身來,負手走到輿圖前,望著遼寧的方向。
如今,姑奶奶還在遼寧。
自己還真的需要御駕親征。
朱瞻基轉過身來,目光如電,朗聲道:“傳旨。朕決意御駕親征。英國公張輔為大將軍,總督全軍軍務,蹇義為行軍參謀,贊畫軍機。前鋒主將,武陽侯薛祿。協同督軍,清平侯吳成、安遠侯柳升。後勤保障,廣平侯袁容,總督糧草輜重。”
“調京營精銳五萬,神機營三千精兵,剋日整軍。”
“另,即刻命沿途各衛所、關隘守軍,死守關隘,無朕親筆手諭,一兵一卒不得擅動。京師防務暫由成國公朱勇總理,內閣三楊輔政,六部各安其職。”
眾人齊齊領旨。
......
遼寧承宣布政使司,瀋陽府。
瀋陽府的知府姓曹,是個兩榜進士出身的文官,在瀋陽任上待了不到兩年,平日裡和朱高煦井水不犯河水,公務往來也是客客氣氣、按章辦事。
曹知府正在後堂批閱公文,聽到外面喧譁,放下筆走出來,迎面便是一排明晃晃的刀槍。
為首的百戶倒是客氣,抱拳道:“漢王有請曹大人議事。”
那語氣和架勢,分明就是押送。
曹知府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漢王府親兵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正五品的文官公服,嘆了口氣,整了整衣冠,便跟著走了。
與此同時,另幾隊親兵分別撲向遼寧承宣布政使司、提刑按察使司和都指揮使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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