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都指揮使看了看那份文書，又看了看那把刀，沉默了很久，最終還是提起了筆。
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的情況也差不多。
朱高煦在遼東經營多年，三司衙門裡有多少是他的人，有多少是朝廷的人，他心裡一清二楚。
該拉攏的早己暗中拉攏，該威懾的也早就在他起兵當夜被兵圍府邸。
不到一天一夜的工夫，整個遼寧承宣布政使司的三司大權便盡數落入朱高煦之手。
瀋陽城的城門樓上，大明龍旗被降了下來，換上了漢王府的玄色大纛。
然而，控制了省城和三司衙門，並不意味著整個遼東都俯首聽命。
朱高煦很清楚，遼東的真正力量不在瀋陽城裡那些坐衙門的文官，而在星羅棋佈於邊境線上的各個衛所。
那些衛指揮使手底下握著的是實打實的精兵，常年和蒙古人、女真人打交道，戰場經驗豐富，不是幾句口號和幾封書信就能收服的。
朱高煦派出了十幾批使者，帶著他的親筆信和厚禮，奔赴遼東各衛所，封官許願，拉攏利誘。
遼東都司下轄的衛所大大小小有十幾個，朱高煦滿以為憑他在遼東這些年的經營，至少能拉攏一半。
結果卻讓他大失所望。
最先接到他信的是鐵嶺衛指揮使孟昭。
孟昭看完信，當著使者的面把信摺好，放進抽屜裡，然後站起身來說了一句話：“漢王起兵是皇家的家務事，鐵嶺衛的職責是守邊。韃靼的遊騎就在邊牆外面遊蕩，女真各部的動向也不明朗，鐵嶺衛一兵一卒都不能擅動。請回吧。”
他沒有把信退回，也沒有當面斥責使者，更沒有拔刀立威，只是客客氣氣的把人送出了城，然後立刻下令全衛進入戰備狀態。
加固城防，增加巡邏，以防韃靼趁亂南下。
開原衛指揮使韓肅的回覆更乾脆。
他看了一眼信封上的落款，連封都沒拆，首接遞還給使者，說道：“本官只認朝廷的調令。漢王若有皇上御筆，本官自當從命。若無，恕難從命。”
其他衛所的回覆也大同小異。
有的推說邊境告急，有的推說糧草不足，有的乾脆連使者都沒見，只讓門口的親兵傳了句話出來：“衛指揮使巡邊去了，歸期不定。”
朱高煦派出去的使者大都是灰溜溜的回來的，有的甚至被衛所的兵士押送到邊境線上，客客氣氣的請出了城。
訊息傳回瀋陽，朱高煦站在輿圖前，看著上面那些他以為志在必得的衛所，一個個拒絕了他的拉攏，臉色陰沉下來。
但朱高煦心裡其實也明白。
這些衛指揮使誰都不是傻子，跟著他造反，賭的是身家性命。
按兵不動，至少還能保住現有的官位和地盤。
更何況，遼東的衛所本來就是為了防韃靼和女真才設的，如果把兵力調去幫他打內戰，邊防空虛，韃靼的騎兵用不了幾天就能長驅首入。
一旦韃靼趁虛南下，燒殺搶掠的賬全都會算在他朱高煦頭上，到時候他就算打下了順天，也是千古罪人。
“不能抽衛所的兵，那就自己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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