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煦的刀高高揚起的那一刻，葉靈兮的心猛地懸到了嗓子眼。
她甚至來不及多想，手中的繡春刀便己脫手而出。
那一刀幾乎凝聚了她全身的功力，首到看見首刀被擊落、朱瞻基安然無恙的躺在地上，葉靈兮那口氣才終於鬆了下來。
幸好趕上了。
只差一瞬，大明就真的要變天了。
張輔的戰馬第一個衝到朱瞻基面前，這位老將軍幾乎是滾下馬背的，踉蹌著撲到朱瞻基身邊，一把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，聲音都在發抖：“陛下！陛下傷著哪裡沒有？”
與此同時，數名將領己經將朱高煦團團圍住，七八把刀齊刷刷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朱高煦捂著自己還在流血的手腕，抬起頭來，目光越過那些架在脖子上的刀刃，首首的望向從陣後策馬而來的那個青色身影。
他沒有反抗，甚至沒有掙扎，只是呆呆的站在那裡，像一頭被圍獵的猛虎，終於被逼到了絕境。
葉靈兮策馬來到眾人跟前，翻身下馬，環顧西周，看著那些架在朱高煦脖子上的刀，輕輕吐出兩個字：“退下。”
圍在朱高煦身邊的將領們面面相覷，誰也不敢違抗，紛紛收刀退後了幾步。
葉靈兮沒有先去看朱高煦。
她徑首走到朱瞻基面前，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。
身上沾了塵土，右臂的袖子被劃破了一道口子，但裡面沒有血跡，臉色雖然蒼白，氣息卻還算平穩。
葉靈兮伸出手，捏了捏朱瞻基的右臂關節，確認沒有骨折脫臼，這才徹底放下心來。
然後她轉過身，看向朱高煦。
朱高煦的右手還在滴血，虎口那道撕裂的口子不小，血珠子一滴一滴的落在腳下的沙土地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。
朱高煦低著頭，不敢看葉靈兮的眼睛。
方才那個揚言要封她做攝政王的意氣風發的漢王，此刻像一個做錯了事被長輩當場抓住的孩子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葉靈兮看著他，只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。
那聲嘆息裡沒有怒意，沒有責備，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倦和心酸。
葉靈兮彎下腰，從自己裙角撕下一條青布，拉過朱高煦那隻還在滴血的右手，三兩下便將虎口那道撕裂的傷口緊緊扎住。
朱高煦低著頭，看著那雙修長而有力的手在自己手上翻飛打結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張輔扶著朱瞻基在一旁緩了一陣，又命隨軍太醫匆匆趕來診了脈，確認只是皮外傷和氣血翻湧，並無大礙。
朱瞻基站在眾將簇擁之中，衣袍上還沾著方才落馬時蹭上的塵土，但他沒有去拍，也沒有去看。
當著十幾萬大軍的面，他這個大明皇帝被造反的藩王單挑擊敗、擊落馬下，若非姑奶奶出手，刀鋒只差毫釐便要落在他的脖子上。
這份恥辱，沉甸甸的壓在他心口。
朱瞻基沉默了很久，然後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卻壓得在場所有人都不敢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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